此话一出,三人均是一顿。
“你们不信我?”陶纤纤转身质问,她素日爱穿浅色衣裳,此刻为了方便隐蔽换上了深色,素白的脸在月色下更显得苍白了几分。
林和尘咽了口唾沫,“我只是好奇罢了,你想走,今日也这般顺利,为何从前不走?”
“那你现在便可以回去,我不拦着。”
陶纤纤扬着下巴孤傲地继续往前开路,姜天涯总算反应过来,跟了过去,身后的林和尘被她一扯上前了几步。
“陶大夫莫生气。”
“此地往前还有二十多里路,且歇着体力吧,不想走都可以回去。”
姜天涯听出她是怒了,但此刻可不是好时机,一时想起那日夜里她和对方详谈,林和尘在屋内并未听见,如此有了信息差,他这般疑虑也正常。
“要怪便怪我吧,是我们那晚聊完,忘记和他提起你说的话了。”
姜天涯回头看了眼林和尘,“陶大夫助我们一臂之力,全凭真心,我也视她为朋友了。”
林和尘疑虑还未放下,就要再问,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声,往前一看,隐隐地还有些火光。
三人身形一矮,匿入草木中,陶纤纤随即熄了烛灯。
“这是你们寨子里人?”姜天涯下意识问道。
“不是。”
陶纤纤皱着眉头,“我们寨子可没有马。”
马?
姜天涯一惊,北回镇地偏,战事没停多久,一匹马精贵的很,往日除了少量经过的行商外,纵观整个镇子,有马的也便就是县府衙门了。
想到此处,姜天涯紧盯着那头,那群人马极快,随着来人衣裳闪过,透着些深青色的光泽,竟真是北回镇的衙役!
“是衙役们!”
姜天涯低呼一声,等着那群人过去,压低声道:“莫非是我爹他们报了官?”
“可这个点过来,破了宵禁也只出来了几人,他们有如此信心么?”
林和尘难听的话还没说,便见姜天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此地可没什么宵禁。”
林和尘还未及反应,忽地又来了一串声音,那声音不快,听着很像是听惯了的驴车,透着树梢看去,隐隐绰绰地坐着几个人,个个手持家伙,不是姜隼他们几人又是谁!
“爹?”
姜天涯内心一阵澎湃,但随即冷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跟前路过,急着林和尘差点想咬上她一口。
“他们想必此刻还不知道你们寨子究竟在何处,你且先回去,我和林和尘绕过去和他们会合,这样便不会泄露此地了。”她对陶纤纤道。
陶纤纤见姜天涯守了承诺,感激地看她一眼,干脆应答便要往回去。
林和尘却无法理解:“他们是逃兵流寇,饶了他们,叫被劫的人如何?”
“这世道艰辛,若不是逼民反,谁不愿意好生过日子,你这种少爷懂什么?”
何况人家是我们邻居,这样一来,不费一文水排就能建成了,岂不皆大欢喜!
“你还想抄你恩人的家么?”姜天涯又是来了个反问,林和尘不语,片刻后让开了路。
“多谢你们。”陶纤纤留下这句,将烛灯递与了姜天涯手中,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回去了。
姜天涯随即拉着林和尘往大路上走,当下瞧着近,可走起来跋山涉水,总算到了那路上,两人叉着腰喘气,忽如其来的自由叫两人都是一怔,连夜里偏冷的气息都显得极其深重。
“走,我们追过去,爹带了衙役过来,想必早有准备,若是摸去那村子中了陷阱就不好了。”
“你觉得叔伯能查到那里?”
林和尘又是好奇起姜隼原先的身份来。
“我们被带过去的时候,我特意踩踏了不少鲜草,这些日子痕迹一时还没消磨,衙役们经验丰富,这种事说不好的。”随即点了陶纤纤给的那盏灯,两人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夜里山中黑风萧萧,鸟声的怪叫不绝于耳,两人走了一段路程,被风吹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渐渐地恍惚眼下是不是一场梦,刚才见到的那些人那些马是不是幻觉,否则怎么才过这么下功夫,便丝毫动静也没了。
“这里应该就这么一条道吧?”林和尘颤着声,前后看了看,不自觉地贴近了姜天涯,两人体温相触,眼前的路总算真实了些。
“只有这么一条大道,但这个方向,是我们镇里过来的反方向,他们是如何走路这条路?”
姜天涯一时诧异,莫非他们当真已经查到了此处?当下一阵心惊肉跳,又是快走了一段路程,穿到了她们回程的那条路,这才猛地又听见马匹嘶鸣声,随即拉着林和尘进了两边都林中摸索过去。
“你说在此处?”远远地见着一衙役押着一人,往他们当初被赤龙寨人请过去的那条小道上。
“正是此地,这底下有个村子,到了便知了。”
“不好,那人要带他们入那些陷阱内了。”
林和尘提醒道,但不用他说,那边灯火通亮,姜天涯已经将形势看清,是个衙役和姜隼他们不知在哪里抓到了赤龙寨一人,大约是拷打过,鼻青脸肿,看不清面目,可见是个硬骨头,此时此刻还想着引他们入瓮。
“慢着!”
姜天涯跳将出去,和林和尘两人现在人前,“那条路不可走,有陷阱!”
那边人一惊,当下亮刀的亮刀,搭箭的搭箭,唯独姜隼和伙计们一眼认出了来人。
“天涯。”姜隼唤了声,一脸肃色收敛开,几步上前上下打量起来,见完好无损,这才将目光落在林和尘身上,“都还好吧?”
姜天涯拍了拍他肩,“和我在一起,他怎么能不好。”
林和尘经了这一遭,原先和姜天涯在一处不觉得多艰险,此刻剑拔弩张,才惊觉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感慨之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当真是姜姑娘?”柳天初跨步过来,被抓来的那人睁大眼看着姜天涯,听他问道:“你们从赤龙寨跑出来的?道路何方,带我们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就要阻止,被几个衙役猛地踹了一脚,当下没了声。
“听我一句劝,我们得快些离开此地。”
姜天涯打好了腹稿道:“我们被劫走这两天,压根不知身处何地,赤龙寨人白日是平头百姓,夜里四处劫掠,眼下我们趁他们离开了才四处跑了出来,侥幸之极,现在什么时辰?若是碰上他们回来,我们这些个人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姜天涯说的严肃,话里半真半假,赤龙寨那人听出来她在隐瞒,渐渐地没了声响。
“当真?”柳天初面色一凝,转向赤龙寨那人,“他们何时回来?不回答,我就地解决了你,上头已经发了公文了,流寇,土匪,逃兵,是人皆可逐之而后快。”
林和尘心神一动,那人满嘴是血,勉强地笑了声:“不知,有时早有时晚,就看杀的尽不尽兴了,我们人多,你们纵使把我杀了,也不够他们打牙祭的。”
柳天初神色变了变,姜隼看了眼姜天涯,“小女和侄子已经接到,柳大人,我们暂且先回吧,此地究竟还是他们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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