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哪儿看呢?”林和尘缩了缩腿,按着人肩膀将她推开。
姜天涯只觉得这力道颓弱,心下又乐又叹。
“我这回真错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这娇少爷是真的娇了。
林和尘一点也不信,但又觉得约法三章同他不谋而合,见人一时没走,思定后才道:“你说约法三章,那便拟订好了,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成。”
林和尘见状慢慢撑起身子,到了铺开的纸张跟前,磨了墨,“第一条,不可无故调戏。”
姜天涯愣了愣,寻思这事她貌似没做过,很快便又听他道:“第二条,男女大防不可破。”
姜天涯对此反对,“这是私事,与别人无关。”
“如何无关?你看人成性,他们便觉着你随意也不在意言行了,你是不在意,那别人呢?”林和尘皱着眉,一脸认真。
姜天涯看着他小小年纪规矩这么多,强忍着笑,“行吧,你说第三条。”
林和尘重重蘸了下墨汁,“第三条,禁止动粗。”
“这只是针对你一人吧?”
关于这点姜天涯可不敢恭维,她打铁练出了一身肌肉,遇到些什么难过的坎,嘴皮子要得,手段也是要得的。
“那自然,我也不想多管闲事。”林和尘放了笔,“你说你的吧,我听着。”
“不必了,你的便是我的。”姜天涯说:“我记着你的三章,不对你做便是了,至于我没什么禁忌的,你做什么都成。”
说罢对人伸出条胳膊,“既然约也定下了,我扶你过去我爹那边,隔着衣裳,不算破防。”
林和尘一时觉得哪里不太对,思虑一番,还是半推半就地搭在她的胳膊上,被人带着上了赤山,便见圆坑底下,姜隼正看着那被烧的通红透亮的岩石。
“林侄,你来看。”
姜隼对自家女儿的嘴皮子放心的很,就知道会把人哄过来。
林和尘不知其何意,到了跟前,便听他道:“从前在军里时,若是临时短了兵器,就得紧急找矿打铁,用的就是这法子。”
“如今那头情形不知,你且得等待,若是三年五载没得消息,就算掩人耳目,你也得学点样式。”
原来是这意思,林和尘目光一时飘忽,他此时并不想听这些,何况即便有了消息,他这副身板也无能为力。
余光注意到姜天涯并未跟过来,他才说道:“我知道的,想必叔伯和谢叔伯是故交吧,那应当知晓,如今局势非一人之力可挽回了,我有自知之明。”
“我已经许久不知世事了。”姜隼的目光落向那边的姜天涯,“只是来日方长,无论日后如何,眼下还得好好过日子……天涯她确实不一般,你且得见谅着,她一门心思都在铁上,未必有那些意思。”
林和尘应了声,寄人篱下,他明白那些道理。
两人说罢,姜隼便叫姜天涯唤人提水上来。
众人渐渐围来,都道:“今日这般快么?”
“倒也不快,还未烧到底下,但也不必非得等到那会,暂且先运两车回去,夜里再烧一晚,如此来回更省功夫。”
姜隼叫众人护好身子,随即夹出未燃尽的柴火,和伙计们找了角度将驴车拉上来的河水泼向那通红的岩石处。顿时水汽缭绕,爆裂声响起,大片的铁矿随之裂开。
众人只等着那水汽散了些,才用尖垂铁锹敲下去,趁热多挖几块来。
小师弟等人配合着将那矿石趁热砸成小块,随之装载进牵过来的几辆车里。
“趁着天色,你们三人先将这几车拉回去。”姜隼吩咐小留,三徒弟阿本和德二,“夜里不急于放炉子里,等新土回去造了新炉子也不迟,你们今晚在铺子里歇一宿,明早再过来。”
“得嘞。”
几人一抽鞭子,直奔北边去,老五蔡覃和小师弟被留下值守,重新往岩石底下添着木材。
如此一番将至天黑,姜隼又带着姜天涯几人爆了一次矿,收拾起来堆好后,重新添了柴,这回便预计等到次日天亮了。
他们忙碌着没停,林和尘一人回了草棚内,在天色暗下前去河边接了水,趁火烧热了擦洗身体,缩在草甸上,满腹心思无从说起,只好就着微弱的油灯记起今日挖矿之事——
说起来,在来赤山之前,姜隼说是让他帮忙记着矿石重量,但运了两车回去,也压根没称重。他于是在纸上写上:二车矿石,一牛车,一驴车。
随后又换了一张新纸,写些别的来,写至一半时四人才回来,夜深露重,他们却都带着一身热气。
草棚内草垫铺成了长炕似一条,没区别哪里是谁的地盘,唯独有些不同的是,姜天涯那块草垫下被放了块木板,贴着草棚一边,和他一南一北,泾渭分明。
“在写什么?你是又加了几条?”
姜天涯热的一身汗,“变成约法十二章了?”
“不是。”林和尘收了笔,想着她是不是已经犯了第一条了。
“那是什么?”姜隼跟过来问了句。
这对父女俩真是……
林和尘只好道:“我就是记下了你们今日采矿之事。”
“哦~听着有几分意思,天涯替我念念。”
姜天涯兴致也起来,蹲下身和林和尘肩并肩,念道:“采矿纪要:矿石坚硬难摧,需烧透后泼水使之爆开,而后易得……”
“还挺详细~”姜天涯念至一半,赞叹点了点头,姜隼也是眸子一亮,“这日后若是整理出来,兴许还能成为咱们铁行的专书嘞~”
“铁匠这行,从前没有对应的书籍杂论么?”林和尘问,“想来也传了不少年了。”
“就算有也是少,做这一行的人多数都是像我这般不识字的大老粗,有了书给谁看,都是口口相传来的。”
姜隼喟叹一口,林和尘自知有些失言,想起谢叔伯之前所言,如今的天子王公不知民间疾苦,他当时觉得不妥,如今便恰恰证实了。
就要道歉时,一旁姜天涯指着一行字说道:“泼水这个步骤,其实换作泼醋的效果更好,只是咱们条件不许,你若真要著书,这点可以加上。”
林和尘恍惚了下,“姜姐姐读过书的?”
“不然我番才是靠猜的吗?”
既然读过书,还是如今做派,林和尘觉得若是姜天涯生在富贵人家,定是个养了一堆小白脸的纨绔,比起他来更是出彩几分,当下稍安。
次日卯时末,小留,阿本和德二三人驱车回来,带来了镇里头刚买的热乎的炊饼包子,吆喝了声将草棚内几人唤醒。
实则棚里几人早已醒来,只是山间严寒雾浓,柴火还旺,尚且遮遮寒不差那一时半会。
“来了?还顺当吧。”
姜隼撑了个懒腰,接了炊饼就席而坐,一篮子的香气将几人勾起身,林和尘畏寒,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瞧见姜天涯睡的那侧不知何时被拉了道布帘。
“顺当的很,什么赤龙寨,都是唬人!”
德二干劲十足,往草棚前留着火的炉子里放了两根柴,“师傅你们再歇一歇,我和师兄弟们去山头瞧瞧。”
山那边烧了一宿的矿早已透亮,德二几个昨晚吃了冰儿的手艺,夜里又睡得安稳,这会力气满当,泼了水将矿理出来,复又填上柴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