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九个,他必定留有退路,无论哪个分身回去,休养生息之后都能继续再分化,哪怕就剩一个他都不怕。”凌霜君镇定分析着战况,“到时候,我们竭尽全力地打,他却见招拆招,打不过就跑。”
她转身过来,用看蠢货的眼神同情地看着神君:“神族已经是苟延残喘,打不了几次了。这种竭尽全力的打法,于神族不利。”
风听澜扒拉开景聿捂住他眼睛的手,接着凌霜君的话说道:“但是金乌若是已达巅峰,便会拼命一搏。到时候先下阵法将他所有的分身围在战场上,再各个击破。”
景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在后面点点头,表示赞同。
神君却怯场了,退缩道:“哪来的毛头小子,说的容易。且不说能不能围住金乌,就算将他锁在战场上,又有谁去和他正面交锋?”
风听澜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纳闷地问:“你怎么当上神君的?”
“你!!”神君满脸涨红,气急败坏地指着风听澜的鼻子,厉声质问,“你是何人!”
凌霜君正要开口维护,却见风听澜处变不惊,迎着神君不卑不亢:“我乃羿宗宗主凌霜君门下首徒,风听澜。”
神君眸中精光一闪,酒直接醒了一半,想起蛇君的口信来:“少君?龙君之孙?”
风听澜装作没听到。
神君快速拢好衣衫,重新换上那副仪表堂堂的端方模样,引各位入座:“凌宗主莫怪,着实是那金乌力量增长的速度超乎意料,神族无法阻止,只好想着在临死之前多加享乐,也算是不负余生。”
凌霜君没坐,神君刚刚在王帐内同舞者厮混,现在坐哪都和坐在他床榻上没区别。
但是神君反应变得这么快倒是让她很好奇,她问:“哦?那为何又突然改了,是什么让神君这么快就重燃希望?”
“凌宗主难道还不知道?蛇族少君化龙的传说早就已经传到神族了!当今世界不过两条真龙,除了北海龙君,唯余此子!”
神君说话特别喜欢比手势,此刻他兴奋地冲着凌霜君比了个“耶”,又缩回一只手指,竖着食指直愣愣戳着天。
他激动得像是已经逃出生天,兴高采烈:“少君一来,我们如有天助!”
凌霜君冷下脸,说道:“他不上前线。”
她将他带在身边,只是防止蛇君再对他出手,可不是为了带他来吃苦受罪的。
神君像是通红的热碳被泼了冰水,心头滋啦一声,暗道果然如蛇君所说,这凌霜君将这个少君看得像个眼珠子,很难下手。
他很聪明地不再继续说话,摇摇晃晃地假装酒意又重新上来:“凌宗主,来,这还是人皇送的结盟礼,好酒,好酒!”
凌霜君一甩袖子,撩开王帐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听澜亦步亦趋,在神君迷离的注视下跟在师尊背后走出去。
景聿走到门口,忽然站定,微微侧头,问:“蛇君让你打风听澜的主意。”
虽是问他,语气却是肯定。
“劝你一句,动凌霜君本人,都比动风听澜保险。”
神君半倚在桌边,醉醺醺地狡辩道:“景先生多虑了,现在是神族有求于你们,打你们的主意,哪敢呢。”
景聿抓住他的话,问:“哦?还打了我的主意?说说吧,打我什么主意了?”
神君缄口不言,脸上一片潮湿的酒色,眼中的醉意却尽数消散。
景聿缓缓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凑近他,语气近乎温柔,循循善诱道:“那天,你也看到了我的真身,你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蛇君。蛇君和你说了什么?”
神君迷迷糊糊想要拒绝。
景聿的语气更加蛊惑,捏住神君的衣领向上一拉,轻声细语:“告诉我,向我倾诉。我比蛇君更加可信,我不会责怪你。说吧,神君。”
神君不自觉卸下心防,喃喃道:“北海的第二件至宝,是献祭两大圣灵……”
景聿像是甩一件脏手的破布一样将神君掷在地上,警告神君:“蛇君道听途说,我倒是不在意,但你若是敢动凌霜君风听澜,那你恐怕就得割掉眼皮才行了。”
神君扯着自己的领口,随意地整了整,笑得毫无所谓:“不敢,不敢。你们哪个都是我得罪不起的,蛇君戏言几句,我自然不会蠢到要给她当打手。”
景聿留下一句知道就好便匆匆离去。
凌霜君正在新帐内等着一起看沙盘,景聿掀起门帘准备进来的时候,风听澜刚好给她端茶,她手上拿着旗子,不方便放下,正就着风听澜的手浅浅饮下几口。
景聿默不作声将帘子重重一放,故意作出要退出去的样子。
凌霜君连忙喊住他:“磨磨蹭蹭干嘛呢,进来!”
“哦,我这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想着先悄悄离开,等你方便了再喊我。”
“你要悄悄离开你还把门帘甩那么大声?”凌霜君才懒得和他虚与委蛇,将旗子重重插在沙盘的假山上,“再说了现在又怎么不方便了?”
景聿见她一点没遮掩,也爽快道:“我刚刚还纳闷呢,你俩怎么就这么熟了?”
“什么这么熟了?不是一直这样吗?”凌霜君说完才反应过来,坏了,她对风听澜接受度太高,忘了这个秘境里风听澜其实才刚刚解除小孩子禁术,用成年妖族的身份生活还没一个月呢。
但是她竟然就把他当成秘境之外那个,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了。
不过这个风听澜怎么能和外面那个那么像?伺候她怎么这么得心应手,一点不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景聿的视线在她和风听澜身上来回逡巡几圈,更多的还是风听澜,他也看不透这小子。
“愣着干什么,”凌霜君指着沙盘里的旗子,头也不抬地问,“金乌分化十个也只是这几天的事情,将阵法布置在这里怎么样?”
景聿看着曜华宫附近的那块空地,有些不解道:“你怎么对曜华宫这么情有独钟?”
“不是我对这里情有独钟,你忘了,还是你说的金乌和神君的事情,”凌霜君将旗子摆正,“若我是金乌,定然对此地念念不忘。”
角落里的风听澜却出声问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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