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身过来,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这就醉了?酒量果然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喑哑,伸手,似乎想碰触她滚烫的脸颊。
岑晚音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动作有些迟缓,但抗拒的意味明显。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身体却晃了一下。
沈景玄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但他并未发作,只是收回手,淡淡道:“既然醉了,便早些歇息吧。”
他扬声:“秦嬷嬷,伺候姑娘就寝。”
秦嬷嬷应声而入,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脚步虚浮的岑晚音。
沈景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醉意朦胧却依旧强撑清明的眼睛,道:“好好睡一觉。三日后,随孤出宫。”
出宫?
岑晚音昏沉的脑子瞬间被这两个字刺得清醒了几分,她猛地抬眼看向他。
沈景玄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重阳将至,父皇要在城西登高台设宴,与民同乐。孤带你同去。”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
岑晚音僵在原地,任由秦嬷嬷搀扶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日后出宫,重阳登高宴?
沈景玄要带她去?
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西角门之约,是她刚刚才确定的,他不可能知道。
除非青黛暴露了,或者,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姑娘,奴婢扶您去休息。”秦嬷嬷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岑晚音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慌乱无济于事。
沈景玄既然说了是重阳宫宴,那便是早有安排的公开行程,与她的私约撞上,或许真是巧合。
但无论如何,三日后戌时三刻,沈景玄要带她出宫赴宴,那她如何能脱身去西角门?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秦嬷嬷将她扶到床边坐下,替她除去外裳和发饰。
那支东珠发簪被取下时,岑晚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秦嬷嬷将发簪小心放入妆匣,转身去给她倒醒酒茶。
就在秦嬷嬷背过身的刹那,岑晚音的目光快速扫过妆台,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着陈旧绒花的普通木盒上。
那是她入宫时带的极少数私人物品之一,秦嬷嬷检查过,里面只是些不值钱的旧饰物,便没在意。
或许……
那里面,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秦嬷嬷端着茶回来,服侍她喝下。
温热的茶水入喉,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酒意,但心头的沉重和焦虑,却有增无减。
秦嬷嬷放下帐幔,吹熄了远处的灯烛,只留一盏角落里的长明灯,便退到外间守夜去了。
殿内陷入昏暗。
岑晚音躺在锦被中,睁着眼,毫无睡意。
三日后,戌时三刻,登高宴,西角门……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反复盘旋,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沈景玄要带她出席公开宫宴,这是要将她彻底推到世人面前,让她再无退路。
而与此同时,表姐安排的唯一生机,也约在了同一晚。
这是上天在戏弄她吗?
她该怎么办,冒险赴约,还是放弃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黑暗中,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不能慌。
还有三天时间,她必须想办法。
沈景玄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无所不能。
东宫这么大,守卫总有疏漏之处。
赴宴之事,或许也能成为她的机会?
毕竟,宫宴之上,人多眼杂,沈景玄不可能时刻盯着她……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这需要精密的计算,需要运气,更需要……
豁出去的勇气。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但留在东宫,留在沈景玄身边,难道就不是不归路了吗?
与其慢慢被磨去棱角,驯养成他想要的模样,不如搏一把。
哪怕失败,也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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