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越是逼迫，越是能迸发出惊人的光华，越是让人……
想要摧毁那份清冷，看看其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火焰。
“陛下，娘娘过誉了。”沈景玄起身，语气平淡，“不过雕虫小技，聊博一笑罢了。”
他看向岑晚音：“还不谢恩？”
岑晚音起身，再次敛衽行礼：“臣女拙技，有污圣听，谢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罪。”
皇帝显然心情极好，又赏下不少东西。
岑晚音谢恩退回座位，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这一次，少了些轻慢，多了些审视和复杂。
林婉儿脸色有些难看，手中的帕子绞得紧紧的。
她没想到，岑晚音竟真的敢在御前献艺，还弹得如此挑不出错处！
那琴音里的清正高远，反倒显得她方才的琵琶有些过于刻意炫技了。
接下来的表演，似乎都有些索然无味。
众人的心思，多少还停留在方才那曲《秋日登高》上，对这位骤然出现在太子身边、又得了陛下亲口夸赞的孤女，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天色，就在这觥筹交错与丝竹管弦中，渐渐暗了下来。
宫灯次第亮起，将高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戌时初，宴会接近尾声。
皇帝略感疲乏，在皇后的陪同下，起驾回宫。
皇帝一走，气氛更加松快了些，不少年轻子弟和贵女们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灯谈笑，或是结伴去高台下的菊圃游玩。
沈景玄被几位宗室子弟和年轻官员围住敬酒说话，一时脱不开身。
岑晚音安静地坐在原位，心中却如沸水般翻腾。
戌时三刻！
西角门！
时间一点一点逼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掌心沁出冷汗。
秦嬷嬷依旧像门神一样立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沈景玄虽然被人围着，但目光偶尔会扫过她这边，确保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怎么办？
她该怎么脱身？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忽然变大，吹得高台上的灯笼剧烈摇晃，靠近边缘的几盏宫灯竟被吹熄了。
那一小片区域顿时暗了下来，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去点上！”负责宴席的内监连忙指挥小太监们。
几乎是同时，岑晚音身后不远处，一个捧着酒壶上菜的宫女似乎被慌乱跑动的小太监撞了一下。
脚下一个趔趄，手中托盘倾斜，满壶的酒液连同几碟小菜，不偏不倚，朝着岑晚音和秦嬷嬷的方向泼来！
“啊！”那宫女惊呼。
秦嬷嬷反应极快，一把将岑晚音往旁边拉开，但自己半个身子却被酒菜泼了个正着。
裙摆和衣袖瞬间湿透，油腻一片。
“混账东西！怎么当的差！”秦嬷嬷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她素来严谨端庄，何曾如此狼狈过。
那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嬷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是有人撞了奴婢……”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沈景玄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眉头微蹙，正要示意赵无庸过去处理。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岑晚音借着秦嬷嬷拉开她的力道，顺势一个踉跄，看似要摔倒，实则是将袖中那枚不起眼的玉环，悄无声息地，滚落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用于装饰的菊花盆景之下。
那里枝叶繁密，灯光昏暗，无人注意。
“姑娘小心！”秦嬷嬷顾不得自己身上狼狈，连忙扶稳岑晚音，仔细查看，“姑娘可曾溅到？”
“我没事，嬷嬷……”岑晚音摇摇头，看向秦嬷嬷湿透的衣袖和裙摆，面露歉意和担忧。
“嬷嬷的衣服都湿了，这可如何是好？秋夜风大，容易着凉，嬷嬷快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秦嬷嬷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又看看岑晚音安然无恙，心中松了口气，但旋即又绷紧了弦。
殿下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岑姑娘，此刻她若离开……
“一点污渍，不碍事。老奴陪着姑娘……”秦嬷嬷道。
“嬷嬷！”岑晚音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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