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心头一跳,连忙躬身:“陛下乃慈父,对太子殿下寄予厚望,严加管教,亦是爱之深责之切。太子殿下天纵英才,定能体会陛下苦心,为君父分忧。”
皇帝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爱之深,责之切?
或许吧。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太子,性子太强,手段太厉,树敌太多。
太后**一事,正好给了那些不满他人攻讦的借口。
“老五近日,倒是常来。”皇帝忽然道。
“是,五皇子殿下纯孝,太后病重,他忧心如焚,每日必来请安侍药,陛下操劳国事,五皇子也时常在旁伺候笔墨,很是勤勉。”高无庸斟酌道。
皇帝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纯孝勤勉?
他这几个儿子,哪个是省油的灯?
老五往日醉心书画,不问政事,如今倒是转了性子……
“传朕口谕,让太子晚间来陪朕用膳。”皇帝最终道。
“是,老奴遵旨。”
高无庸退下传旨。
皇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望着跳跃的烛火,眼神明灭不定。
这盘棋,已然开局。
每个人都在落子,包括他自己。
只是不知最后,谁能笑到最后,而这**江山,又将迎来怎样的风雨。
撷芳殿的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又滑过了两日。
那晚之后,沈景玄没有再审问关于字条的事,仿佛那宫女的死和模糊的字条,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他随手拂去。
但他对岑晚音的掌控,却以另一种更加密不透风的方式展现。
秦嬷嬷、严嬷嬷、厉嬷嬷三人几乎成了岑晚音的影子。
无论她用膳、抄书、弹琴,甚至更衣、沐浴,三人之中至少总有两个在场,目光如影随形。
她的饮食、衣物、用具,甚至每日喝的水、点的香,都要经过严苛的检查。
沈景玄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据说是精通医理和毒理的哑婆婆,每日负责检查岑晚音的身体状况和殿内一切可能**之处。
岑晚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锁在琉璃罩子里的雀鸟,虽然锦衣玉食,却连呼吸都不得自由。
她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几乎不开口说话,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能看许久。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深夜,指尖抚过怀里那两样东西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情绪。
然而,她并非真的心如死灰。
那晚沈景玄指尖擦过她衣襟轮廓时的惊悸犹在,那宫女因她而死的负罪感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她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
虽然不知那模糊的“信号”究竟是何物,何时会来,但楚家一定在设法营救她。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持清醒,等待可能的机会。
这日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岑晚音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庭院里。
几个粗使宫女正在清扫落叶,其中就有那个叫小桔的丫鬟。
她低着头,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心不在焉,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胸口位置。
岑晚音目光微凝。
她记得这个丫鬟,胆子很小,平时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这几日,她似乎总是神不守舍,有两次甚至差点打翻水盆。
秦嬷嬷为此还斥责过她。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岑晚音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未深想。
一个粗使丫鬟的异常,在如今风声鹤唳的东宫,或许只是害怕罢了。
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继续看书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小桔在弯腰扫落叶时,怀中似乎掉出一个小小的、灰色的线卷,滚到了旁边的冬青丛下。
小桔自己似乎并未察觉,扫完那块地,就跟着其他宫女往别处去了。
岑晚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个线卷?
宫女身上带着针线并不稀奇,可小桔方才的动作,不像是无意掉落,倒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不小心滑了出来?
而且,那线卷的颜色,似乎有些特别,不是宫中常见的颜色。
她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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