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机在哪里,“西林”又是什么?
她依旧被困在东宫,与外界隔绝,如何等待?
希望似乎近了一点,又似乎更远了。
表姐的回应,像在黑暗中给了她一点微光,却并未照亮前路,只是告诉她,黑暗并非永恒,但需要耐心等待。
岑晚音将绢布上的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记牢后,将它凑到嘴边,用唾液轻轻濡湿一角,那无色的字迹遇水,微微晕开一点,但依旧模糊。
她放下心,将湿润的绢布紧紧攥在掌心,用力揉搓,直到它变成一小团模糊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絮状物。
然后,趁着起身喝水的间隙,将其丢入了炭盆中。
微弱的火苗舔舐上来,很快将其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一颗狂跳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至少,表姐知道了,表姐在想办法。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她不再是完全孤独的。
“西林……”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会是突破口吗?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耐心。
在时机到来之前,在弄清楚西林的含义之前,她必须继续扮演好那个顺从、安静又病弱的岑晚音,不能引起沈景玄和秦嬷嬷丝毫的怀疑。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景玄离京的第二天,就在岑晚音收到皇后密信、心中燃起一丝微弱希望,却又陷入更深困惑与等待中,悄然降临。
东宫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
皇后的手,已经悄悄探了进来。
而远在皇陵的沈景玄,似乎对宫中的这些细微波澜,尚无所觉。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双方信息极度不对称的情况下,缓慢而诡异地推进着。
谁先露出破绽,谁先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或许,就将决定那只美丽金丝雀未来的命运。
皇陵,位于京西龙泉山,群山环抱,松柏森森。
时值深秋,山间寒意更甚。
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行宫的琉璃瓦,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正殿内,灯火通明。
沈景玄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沉闷的祭祀晚课,换下了沉重的礼服,只着一身墨色常服,坐在书案后。
案上堆着几封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奏报。
烛火跳跃,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明明暗暗,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
他展开第一封密报,是“影”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关于东宫日常的汇报,内容简洁。
撷芳殿一切如常,岑氏女微恙,已请太医诊治,无大碍,静养中。
秦嬷嬷恪尽职守,无异常出入。
典膳局姜女史,近日曾因查验食材与宫外商户李掌柜稍有龃龉,已按常例处置。
沈景玄的目光在“微恙”二字上停留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病了?
是前夜宫宴受了风,还是别的缘故?
他想起离宫前夜,她过分苍白的脸和眼中那抹深藏的抗拒。
是心中郁结,还是故意为之?
他拿起笔,在“微恙”旁批了两个字:留意。
继续往下看,是关于朝堂的汇报。
周明轩等人果然在早朝上再次发难,这次联络了更多清流,言辞更加激烈,直指他罔顾礼法、私德有亏,要求皇帝严惩,并立即公开遴选太子妃。
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既未明确支持清流,也未明确维护他,只是再次容后再议,将皮球踢给了礼部和宗正寺,令其尽快拟出遴选章程。
沈景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老顽固,果然不死心。
也好,让他们蹦跶。
等章程拟出来,遴选的主动权,还不是在他手中?
至于私德有亏……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等他回去,自有办法让这些人闭嘴。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份密报上,是留守东宫的侍卫统领呈上的日常巡查记录。
记录显示,昨日午后,内务府刘副总管曾奉皇后懿旨,前往撷芳殿送秋日份例衣料。
岑晚音挑选了三匹,其中一匹月白素软缎被留于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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