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绷紧脊骨,嶙峋的龙骨刮过天风,磨出刺响。锁链拉得笔直,擦过空气闪烁着火星。
骨龙身后的两具棺材沉沉压着云浪,宜光和李恪生分立两棺之上。天兵的喝令从四方合围。
金甲在日光中反射着耀眼的光,长戟宝剑破空,啸声如雷。李放尘掐诀驾驭判笔剑分出千柄剑影应对多时,已经脸色苍白、汗湿脊背。
他们在被围剿。
宜光踉跄着半跪在棺上,梅雀伞在头顶旋转织出防御结界,一刻不敢停。她双目已竖成猩红的蛇瞳,四肢打着颤,勉强支撑着。
一定要上昆仑,一定……
忽然,龙首猛地一沉,龙尾横扫击退一团雷云。棺材剧烈地摇晃,两棺撞击在一处,李恪生眼疾手快帮宜光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
宜光用尽力气站起来,摇摇头,虚弱地道了声:“多谢行远君。”
李恪生深锁眉头,刚要说什么,忽听宜光惊喜道:“到昆仑了!”
昆仑的轮廓从苍茫的天际撞进视野,山腰缠着厚重的迷雾吞吐着日月。身后追兵的喧嚣几乎在刹那间消失,骨龙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迷雾里。
湿冷的雾仿佛突然活了过来,黏稠、刺骨,直往人的肺腑里钻。
宜光失色大喝:“屏气!是迷雾幻阵!”
浓雾翻涌着弥散开来,宜光与李恪生再不能看见前路。龙拉着棺似乎停了下来,栖在山中。
四周传来细碎飘忽的窃窃私语,令人无端生怖。骨龙低吼,吼声令迷雾渐渐后退,却只一息,迷雾又从四周源源不断地涌来。
“何方孽畜,竟敢擅闯昆仑!”
一声咆哮几乎动摇山体,随着迷雾逐渐稀薄散去,山岩狰狞的轮廓暴露在宜光和李恪生的眼前。
前方,九双眼睛同时睁开。
“是开明兽!”李恪生仰望着这只昆仑的守山神兽,喃喃自语。
巨大的开明兽盘踞关隘,几乎与山融为一体。虎一般雄壮矫健的身躯绷紧了肌肉,九颗头颅环生颈上。
骨龙被它的威压镇服于地,看起来仿佛又重新归于死寂。
“请神明饶恕!”宜光颤.抖着倒身.下拜,“小妖欲告蓬莱素阳子屠戮妖族、陷害仙徒、放纵魔主扰乱三界之罪,因此冒死求见玄女娘娘!”
开明兽其中一颗头转了过来,仅仅是被注视,就仿佛万钧重压担在肩头。
宜光和李恪生的全身骨骼都被压得咯咯作响,李恪生埋头盯着青苔遍布的岩地,冷汗一滴滴坠入石间。
他咬紧牙关,额间青筋尽显,高声道:
“弟子李恪生,欲告天庭弘济真君下凡操纵皇权更迭,致使生灵涂炭,暗纵魔主贪欲出逃,罪行累累。蓬莱素阳子滥用权柄,假传消息愚弄天官,诬陷我兄弟。还请神明代传,请玄女娘娘出山,惩治恶人,还三界安宁!”
一阵沉默。
开明兽爪下的岩石崩裂,空气骤然凝固。
它九颗头颅齐齐发声道:“无论何故,闯山即死。”
霎时间,山峦崩摧。
李恪生心下一沉,心想无论如何也是要战了,判笔剑嗡鸣着就要暴起,忽听高处传来一道清朗女声:
“且慢。”
声音不大,清澈如林间风,明朗如涧中月,却威严赫赫,不容轻视。
滚滚山石瞬间归位,风静雾散,开明兽九首齐齐转动,目光投向侧上方山岩。它立即收敛了威压,俯身垂首,恭敬道:“白泽上神。”
山岩间转出个绿发皓衣的年轻女子,腰垂碧带,脚踏丝履。走动间衣袂生风,如一片轻纱白雾拂过,转眼到了宜光与李恪生跟前。
她额上生角,绿发如万缕柳丝披散于身后,垂至脚踝。
二人见她手捧书卷,静谧清雅,又听开明兽之语,知道她便是曾追随女娲、现侍奉玄女的上古神兽白泽,身居上神高位,连忙拜道:“见过白泽上神。”
白泽宁静的目光自他二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又落到那骨龙身上,开口问道:“你是何故?”
骨龙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叫声如闷雷,意味难明。白泽听了,却点点头,望向骨龙身后两具棺木,道:“我知道了。”
白泽抖抖衣袖,从中取出一支白毫玉管来,随手拈来云雾用笔蘸了蘸,隔空朝那骨龙身上一点,龙身顿绽放出彩霞,血肉重生、彩鳞遍体,眼眶中又重新燃烧出一对永不熄灭的金瞳。
彩龙仰天长啸一声,身上锁链应声而断。
它微微摆动庞大的身躯,游至白泽身边,幼兽般嘤.咛,用头拱着她的手。
“去吧。”白泽摸了摸它的头,笑了笑,道,“好孩子,就去昆仑脚下,替我看守弱水吧。”
彩龙喉中滚过长鸣,蜿蜒飞去。
白泽将笔收回袖中,忽有一只青鸾从云端飞落,停在白泽身畔。
她对青鸾道:“棺中人是娲皇之裔,皆已死。一魂自毁无救,不在三界五行中;一魂徘徊求生,生机尚存。你领那求生之魂尸,去碧霞宫取药,不可延误。”
青鸾啼鸣一声,扇动翅膀驮着姜衍之棺飞远。
白泽这才将目光转到长跪不起的宜光和李恪生身上。
“我都知道了,跟我来吧。”
她目光深远,轻轻说道。
……
赊山洞外飘起了细雪,洞口的藤蔓挂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霜。
李放尘给柳晋如披上一件泛着浅金碎光的胭脂薄紫倩霞锦衣,又搭上一条黛青浮光披帛。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开口道:“是三百年前那次,我去北溟取的霞光水色,那时你说你喜欢。”
“南海鲛人织了两百年,我将防御法阵尽数附上去,炼制成法器,又花了一百年。”
柳晋如穿上这套衣裳,昳丽非常,光艳无比。
“原本我以为,没有机会将它给你了。”李放尘低头将她一绺乌发别至耳后,唇角噙着笑意,“所幸,你回来了。”
柳晋如怔怔道:“我当时不过随口一提,你竟记得?”
“记得。”他应了声,“怎么可能忘。”
她心中忽涌起一股酸胀的暖意,像是咬了一口酸酸的果子,最终在舌尖咂摸出一丝甜味儿。
藤帘外的雪无声地织着,天光已经敛去了稀薄的暖意。柳晋如双眼微涩,她眨了眨,忽道:“另一个你还在外边,我去看看。”
刚欲转身,手却传来被牢牢包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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