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第一次遇见慎观,是在昆仑。
那天的彩霞织得格外漂亮,玉女们赶着去看霞了,将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地扔在那儿,她只好坐在琪花树下发呆。
玉女们平日也是将她独自扔在一旁的,她已经习惯了。
明照知道,她是大妖,玉女们怕她。
忽有声音传来。
“孽种祸胎,不知礼数!我们是前辈,你怎敢不敬?”
“真以为自己是娘娘请上山的?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给你几分好脸色,还敢给姥姥们摆谱?”
是天女们的声音。
明照愣了愣,循声望去,见七八名羽衣天女围成一团,中间似乎还困着个陌生的影子。
玄女御下严格,天女素来注重言行,今日怎会有这番仗势欺人之态?
明照来了昆仑这么多天,天女们对她虽也是不咸不淡的,却从未有过如此疾言厉色。
“嘭!”
一声巨响,明照被吓得身子一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自己脚下滚来了羽衣一角。
那被弹飞的天女好不狼狈,一时却站不起来。明照环顾四周,见刚刚那些天女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变故突然,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怔怔地去扶离她最近的那名天女。可那天女本就愤然的眼神在看清明照时更加生气,拂袖将她挥开,低低骂了声:“妖物”。
明照僵住了。
“喂,你也是被那什么玄女抓来的?”
泠泠的嗓音,像月华抽成了细缕,如雨丝般降下瑶台。如果不是那趾高气扬的语气,明照几乎为这样的嗓音一时入迷。
她抬头,见烧得目眩的漫天红霞下站了个意气自得的女子。
——那打飞一群天女的罪魁祸首。
她发仅过耳,乱蓬蓬翘起几根,余晖为它们镀上金泽,昳丽不可方物。
她就是在那样的情境下遇见的慎观。
妖的长发凝聚着灵力。或许是慎观那代表妖力大减的短发给了明照冲击;或许是她言行举止对昆仑权威太过藐视;又或许是她那比晚霞更逼人的神气与艳光令明照恍惚。
明照只怔怔地望着她,忘了言语。
“慎观,你等着。”天女们恨恨地开口,“我们不与你争,娘娘定能对付你。这里是昆仑,不是东海。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天女们离开了。
慎观对天女们的威胁似乎无动于衷。她朝明照走近了,眉宇间染上疑惑,弯下腰来问道:“你不会说话?”
“……不是。”明照缓缓道。
慎观这才笑了:“我就说呢。她们早跟我讲了,说你是北荒匿虚山中的镜石,反射的光能阻挡日月的车驾。这样厉害的大妖,怎么可能是个哑巴?”
明照愣愣地望着慎观,见对方很兴奋地喋喋不休:“你的头发真长——玄女没伤到你半分,你怎么被捉上山来的?”
明照沉默半晌:“我自愿跟娘娘上山的。”
“什么?!”慎观惊讶道,“你没和她打一场吗?”
“没有。”
“为什么?”慎观看起来似乎很失望,“你自愿当了俘虏?”
“……不算俘虏。”明照辩解道,“我阻挡了日月的车驾,虽非本意,却也是我的过错。跟着娘娘上昆仑,昆仑教养我,没什么不好的。”
慎观皱起眉头,看起来十分费解。
明照在匿虚山独自待了万年,无边孤寂。玄女念她是无心之过,并未罚她,反而和蔼地将她接上昆仑,待她好,于是她便心存感激。
她见慎观对昆仑有怨怼,便有心为昆仑说话。
不过她本就不善言辞,只能嗫嚅道:“玉女们十分和善,那些天女……她们平日不这样的。”
“我知道。”慎观冷笑一声,“那些天女找我麻烦,不过是因为她们的四个同伴在我手里栽过跟头,想出口气罢了。只可惜,就算玄女折去我大半灵力,她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说着,忽凝睇着明照,意味深长道:“你说玉女十分和善,怎么抛下你孤零零一个,她们自己成群结队地去玩了?”
“这……”明照垂下头,“她们怕我。尽管我……没有伤害过她们。其实我知道,因为我是奇怪的大妖……这是我的问题。”
此话一出,两人都静默。
风将琪花树刮得叮叮当当地响。明照的长发在绿草地里蜿蜒铺陈,风拂过绿草,于是明照的发也开始迂回起伏。
“这不是你的问题。”
慎观的声音冷不丁如玉屑叩响金盘,明照抬起头,撞入她黑黝黝的眼瞳里。
“我们与她们,本就不是同类。”
明照听见慎观这样说道。
……
玄女事务繁忙,没空在慎观和明照身上费太多心思。管教她们的重任落在了女娲娘娘的护.法——白泽和腾蛇身上。
白泽、腾蛇是她们的授业之师,按理应尊称一声“老师”。
可慎观何其桀骜,连玄女都敢直呼,更不会对白泽、腾蛇执师生之礼。明照劝她,她却满不在乎:“明照,你就是太乖了,才会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
某日慎观用傀儡做了个假人听课,自己溜去玩乐,被腾蛇逮住。
腾蛇是个火暴脾气,登时抽出软鞭就要往慎观身上招呼。
明照急忙跪在她脚下求情:“老师,慎观她一时糊涂,请您宽恕她这回吧。”
腾蛇眼见明照挡在前面,飞速撤回一鞭,冷冷瞧着慎观道:“孽种便是孽种。明照和你一同受教,为何她能明礼,你却不会?”
慎观手中聚起了风,卷了落叶为刃布列四周,对腾蛇道:“你既瞧不起我,又何必上赶着做我的师长?我生于天地间,从不矮谁一头。”
她又对明照道:“明照,劳你爱护之心,不胜感激。可这位腾蛇上神掏出了法器,要与我讨教呢。我又如何能让她失望?”
说完便要与腾蛇相斗。
“目无尊长,目无尊长!”
腾蛇气得衣袖发.抖,震碎风中落叶,又对明照道:“明照,你让开。我的长鞭不长眼!”
气氛剑拔弩张。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白泽清朗的声音传来:“稍安、稍安。”
腾蛇一滞,慎观也渐渐敛去戾气。
白泽笑道:“慎观小友何必动气?来来来,我这里有一杯茶,饮却此杯,降降火气。”她示意明照起身,又转过来携慎观的手。
慎观将她甩开:“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茶里给我下什么毒?”
“你!”腾蛇横眉竖眼,白泽摆了摆手,示意她勿动。
“慎观小友不愿听课,可是不服我与腾蛇?”白泽笑眯眯问道。
慎观冷哼一声:“自然。”
白泽道:“我赌今日之后,小友会一改态度,对我们心悦诚服唤上一声‘老师’。”
慎观皱眉:“如何就敢大言不惭?”
白泽素衣微动,金光一闪,捧出一幅画卷来,卷轴未展开。
她抚摸着画卷道:
“我这里有一件女娲娘娘赐下的宝物,名唤《山河社稷图》,网罗天下幻阵之极。听说小友擅长幻阵,某一直有心讨教。不如某与腾蛇、慎观小友同入图中,看谁能先破尽幻阵,从图中.出来。若某与腾蛇落败,今后任小友去留,昆仑一概不管;若某与腾蛇侥幸胜过小友,小友今后可得专心听课、诚心学礼了。”
顿了顿,她望着慎观,微笑道:“如何?”
见她神色有异,白泽上前一步:“慎观小友是顶天立地的一棵好树,不会这就不敢了吧?”
慎观哼了一声:“你不必激我。不过一场比试,有何不敢?”她眼珠一转,指着明照道:“我要明照做个见证。要是你们敢耍花招暗害我,明照便要告到玄女那去。”
说着,她推了推明照:“明照,你说是不是?”
明照担忧地望了慎观一眼,又垂着头应声道:“……嗯。”
慎观笑了笑,对白泽道:“好,我赌了。”
“小友爽快!”白泽轻笑着拊掌,“哗”的一声将画卷展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请吧!”
见慎观岿然不动,眉眼间尽露警惕,白泽朗笑一声:“腾蛇,快随我先入图中吧!慎观小友不信任咱们呢。”
腾蛇嗤笑一声,瞟了慎观一眼,昂首阔步地步入图中。
白泽素衣绿发随风飘动,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向慎观相邀,朝她盈盈笑着。
慎观刚想将手递入她掌中,却又一瞬迟疑,道:“不行,你先进。”
“好,好。”白泽大笑几声,一边往图中走,一边回头对慎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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