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久到梁铨还没有出生时,久到梁钧、公孙涟还都是很小的少年,久到他们最为可靠的大兄长梁铤还没有死的时候。那时公孙涟是梁钧的准皇嫂,梁钧是喊她公孙阿姊的。现在时过境迁,年岁渐长身份又调转,这样的称呼当然不能再喊出口。
郑王自认不敢对公孙涟这位先太子未过门的遗孀有非分之想或不敬,唯一能做的总是尽可能满足她的愿望,以告慰先太子在天之灵。
“等禁足结束了,本王一声令下,全城的书肆都会双手将你错过的书卷双手奉上。”
他说的是公孙涟,甚至是全城娘子们喜好的新兴话本,讲述的是言行举止霸道强横的世家郎君和坚毅勇敢的平民渔家娘子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这位作者名冯之雏,因写了霸道郎君俏娘子一类的话本后名声大作,勾得读者是肝肠寸断三月不知肉味。即使后来人看见这种话本上有利可图,想要仿照写类似的故事,也模仿不出这种对世家生活细致入微的描写和写在话本上看似大材小用的恢弘文笔。
只是这话本每一旬都会发表新的章回,不知为什么最近停止更新了好长一段时间,叫京中人怨声载道,纷纷上发行书肆询问缘由。
不管怎么样,因此现在市面上掀起了霸道郎君形象的浪潮,在娘子们眼中更为吃香。梁钧经常听公孙涟提到,知道她也喜欢,特意学了去。
学着学着,他也变得乐在其中。霸道郎君这样新奇的人格形象现在受到那么多人追捧的,所有人喜闻乐见,说明这个形象是很安全的。
如果说这种形象是一件遮风挡雨的大氅,梁钧能披着这样的大氅,只觉得充满了秩序感的安定。内心没有方向的人都需要一层外衣,他缺少一件像这样适合的衣服很久了,上一件在日积月累中早已让他愈发不安。
郑王的生母早逝,一出生便交由皇后照管,和先太子亲近如同胞兄弟。梁铤是皇帝登基前皇后就诞下的孩子,比他们这些兄弟年长成熟不少。
太子的言传身教,是梁钧获得的第一件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他总是模仿着他的一言一行。
梁铤燮理阴阳,怀柔远人,原本是所有人眼里最合适的储君,正因为这一点,才在皇帝眼里变成了最不合适的储君。
往常的东宫只有庄重的风穿庭而过,被殿宇规训地安静下来,巡逻的甲胄响起规律的金属声。而那天,是年幼的梁钧见到的此生中最嘈杂喧闹的一天,宫人惊恐呼救、四处逃窜,人群的缝隙中露出一角,是他前一日还光风霁月的太子长兄,还有他的随身侍从。
梁钧不想懂躺着的两人湿漉漉的发丝和周身流淌的水渍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懂了,周围所有人都说这是自戕。那些议论碍于对方是太子而不敢放声,只是嘀咕着,更类似蚊蝇。
梁钧手脚冰凉忍不住犯恶心想呕出来。
想到梁铤生前要求一切井然有序,他看着眼前的那群杂乱无章的宫人,就像看见无数条在先太子身边蠕动的蛆虫。
他不敢仔细拷问自己,这是因为见到尸体而害怕得作呕吗?只是回答着,当然不可以,那是他最敬爱的长兄,他怎么可能对着长兄犯恶心。
吊唁太子的人很多,梁钧从不在白天去灵堂,他发现自己变得害怕人多的地方。夜晚静悄悄的,让他很安心。
在那几个夜晚,伴着棺椁,梁钧下定了要争夺储君之位的决心。作为先太子最亲厚的嫡亲弟弟,梁钧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所剩不多的政治遗产。
他亦步亦趋地扮演着梁铤宽慰自己,渐渐将所有创伤掩埋。
直到梁钧发现了已经按下朱红色玺印但按而未表的废太子诏书,他才发现,这件大氅被他穿上之前就早已残破不堪。
为什么像先太子这样的人最终的结局也如此惨淡,而他只是在模仿,岂不是又会走上同样的老路?
郑王恐惧,举棋不定,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这条路走得还算顺畅,即使有磕磕绊绊也正常,哪条路是一帆风顺的呢。
此消彼长,魏王这边一切都顺着他们的心意发展,自庄竣离开京城几日后,傅云逾就收到了来信。荆州地界上的消息传递也是傅云逾在管理,庄竣的消息会率先传到她手上。
知会了魏王和沈道孚,她第一时间带着信件赶往沈宅。
只是没想到,自己已经算是沈宅暗中的常客了,有人比她还要拜访得勤快。
当傅云逾被沈道孚迎接进书房的时候,梁铨已经坐在里面喝茶了。她飞快扫了一眼桌案上的茶水,显然魏王不是只来了一时半会儿。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魏王来找过沈道孚多少次,又商议了多少事。
傅云逾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拉拢沈道孚对魏王是如虎添翼,可对她来说,无疑是引狼入室。一位谋士,最珍贵的不是信任与否,而是证明自己始终是棋盘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天下俊逸如过江之鲫,自信如傅云逾,评价也是若论起运筹帷幄的本事,沈道孚未必不如自己。
她日日对自己当头棒喝,说自己和梁铨算不上朋友,许多年前在宫中的半日同游的交情不能作为依仗,即使这份交情为她带来了后来搭上魏王的引子。
亲王同谋士之间,是合作关系,也有尊卑之别。
魏王再年轻,他也是一名合格的执棋者,朝堂这局棋中,他已经稳扎稳打地布下很多棋子。作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傅云逾怎能不担心自己有朝一日被雪藏在棋篓中。在棋篓里,所有子都是相同的,只有被投在棋盘上,才能和其它子角逐。
她笑靥如花,展开庄竣寄来的信纸,递呈给魏王,像有意跳过沈道孚似的,没有把信纸公开在桌上。
精神胜利的法子总是对她有效,也不管魏王的毫无察觉和沈道孚的不甚在意,这种暗戳戳毫无意义的小动作让她能在心里舒坦一炷香。
“太好了,声东击西,这下荆州那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信件上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流水账,说,庄竣一到荆州就直奔彭氏,仗着圣上亲派巡察使的名义好好狐假虎威一番,不管那些人如何阻拦,带着一行人强行打开了祠堂。
果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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