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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小说:

总督大人他不对劲

作者:

北柠金

分类:

穿越架空

“您怎的从不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卫元之接到舅父传唤,一头从繁杂公务里抽身赶来温宅,周身还被一地琐事缠得焦头烂额,进门便听见老爷子竟要让他出面替人做媒。

他心底一阵匪夷所思,原还以为舅父难得动了慈爱之心,现下看来,分明是清闲过了头。

“少叙闲话。你手下或是相识之人里,寻些门第不必过高、品行端正、立身周正的才俊便可。”温博渊耐着性子吩咐外甥,心底着实不喜他这副模样,姓卫的果然如出一辙,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半点不肯吃亏。

“可是那小子穿扮的黑瘦丫头?我麾下燕七、薛十八、十一等人皆尚未婚配,不如从中择一人相配,也不算委屈了她。”

“并非此人。”温博渊想也未曾多想,当即出言否决。韦岚清的兄长已然寻到下落,自有至亲替她筹谋往后诸事,轮不到旁人费心。

卫元之的眸子沉了沉,口上却漫不经心问:“那是哪个?我在您这就瞧见这一个。”

“等你寻到合适人选,自会叫她前来相看。日后成婚,你身为表叔,也该早早备好一份丰厚嫁妆。”

言罢,他话锋一转,说起此番召他前来的第二桩要事——迁坟。

舅甥二人隔阂多年,症结根源,一直落在温令宜的安葬之事上。

这根刺扎根心底,经年不拔,隐隐作痛。纵使卫元之是温令宜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肉血脉,温博渊心中的芥蒂,也始终半点不曾消解。

如今,温令宜生前最亲之人都安居肇庆,唯有她一抔孤冢孤零零留在京郊玉泉山。荒草环绕,无人相伴,故而此事成了温博渊的一块心病。

当年她撒手人寰之际,温博渊自身处境困顿潦倒,自顾不暇。

那会儿倒霉外甥却同他薄情寡义的父亲如出一辙,拍板决定,“既曾嫁入卫门,此生死后,皆是卫家人。”

父子二人一意孤行,执意要待来日将温令宜迁回卫家祖坟。

这话戳得温博渊怒火中烧,断然不肯应允。他宁可让温令宜孤葬他乡,一世清冷,也绝不愿她再踏入卫家半步,于是僵持不下之际,选玉泉山孤冢,便这般定了下来。

世家权贵素来看重坟茔风水排布,一座无亲相伴的孤冢,自古便被视作煞气萦绕,有碍后世子孙气运。

可身为亲生儿子的卫元之对此绝口不提,旁人纵然心存异议,卫家上下也终究无可奈何。

温博渊思忖再三,玉泉山孤坟荒凉冷清,倒不如将骸骨迁回肇庆。

他打算请道长勘寻一处风水宝地,待自己百年之后,便与妹妹葬在一处,永世相伴。

谁料他刚将念头道出,卫元之态度含糊,不拒不应,只淡淡开口:“眼下公务冗杂,时局动荡,不宜动土迁坟。不如暂缓几年,待诸事落定之后,再从长计议。”

这话一出,温博渊脸色瞬间冷沉下来。世事波诡云谲,谁能笃定数年之后又是何等光景?

他一眼便看穿外甥的心思,卫元之怕是忌惮朝堂弹劾风波罢,果然,骨子里流淌着卫家一脉凉薄自私的血脉。

半点把柄都不肯落在六科给事中手里,生怕被扣上不孝的帽子,无端惹来祸端。

按理,温博渊做不得迁坟的主,毕竟温令宜曾经是卫家妇,即使被和离,依旧要葬入卫家祖坟。

可你卫元之不能只顾自己官声,不顾你母生前受辱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此前严礼一案,卫元之行事不留余地,彻底得罪浙党一派。

这群人如同伺机而动的鬣狗,从此对他紧盯不放,处处伺机发难。

眼下本就深陷风口浪尖、步履维艰,倘若贸然动土迁坟,必定授人以柄,引来言官弹劾,风波祸患便会接踵而至,无穷无尽。

盛怒之下,一只茶盏骤然凌空飞出,卫元之右手下意识一挡,一旁的燕七见状,正要上前阻拦,却被卫元之一记凌厉眼风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茶盏碎裂一地,半步不敢妄动。

“滚出去!你这狼心狗肺、不孝不义的白眼狼!”

温博渊须发震颤,怒不可遏,中气裹挟着满腔愤懑。

院外,贾媔本端着吃食前来探望,刚踏入庭院,便听见屋内温博渊怒骂声,脚步一顿,当即悄然后退,转身原路折返。

屋内争执再起,贾媔也算身临其境一回。

方才她才同陈成谟敲定甘蔗农户的供货章程,心中已有筹谋:只需熬过这个腊月,待到开春,她便能稳稳扎根肇庆,她的糖寮子也能来个大扩建,那会儿,也可以从长计议给姜四妈赎身事宜。

她本想着将这份喜讯告知温博渊,博老人家一笑,给他添几分宽慰:您老不必忧心我婚配之事,即使不嫁人我也足够养活自己的。

怎料事不凑巧,又撞上卫六叔前来拜访,且惹得温博渊大发雷霆。

一念及此,她也不能贸然上前,徒增温博渊难堪,当即转身退回后院居所,悄然避事。

还有啊,贾媔很是不喜欢不孝的人,试问,在以孝为首的朝代中,一个成日里把长辈气个半死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儿?

那必须不是,有句话不是说么:不孝敬长辈的人,品行连禽兽都比不上。

这个卫六叔,禽兽不如!

卫元之这小两年前后,被赶出温宅都习惯了。恍惚间,他仿佛重回年少求学之时,端坐案前受舅父授课责罚,当然,还有手板惩戒的旧日光景历历在目。

只不过他老了,打人气力也不足,挠痒痒似的。

“大人,您……您这,要不寻个医馆擦点药?”燕七看着他泛红的手背,满心焦灼担忧。

卫元之却眸光沉沉,望向后院方向,答非所问:“方才院外,谁在门口?”

那一阵步履轻盈,似落羽拂风,旁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敏锐耳力。

浅浅足音落在耳畔,无端撩动心弦,惹得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燕七一门心思都是舅爷那冷不丁又飞了一回茶盏,后又都落在卫元之的伤势之上,哪里还分出心听屋门外的脚步声。

“想来该是奉山。”燕七随口揣测,约莫是奉山听见屋内争执,不愿撞见尴尬故而走人了。

卫元之哪里分不清奉山的脚步声,随即心思全转到给那未曾谋面的侄女身上,“你可曾见过另一乞儿?

“啊?乞儿?”燕七都被问懵了,随即反应过来,“未曾,从未见过。”

巷中相对而立,卫元之下颌紧绷,眉头微蹙,眸光沉沉盯着身前低头垂首的燕七。

半天不挪半步,一身衣袍被风掀起几分,沉默片刻,威压无声蔓延。

待返回总督府后,各地公务接踵而至,繁杂冗乱,卫元之一通忙碌,直至戌时才得片刻闲暇,闭目靠坐调息。

四下寂静之际,一阵轻盈脚步声踏入书房。卫元之豁然睁眼,眼底锋芒凛冽,寒芒乍现,戾气翻涌。

“燕七!”自上任以来,他便明令整肃府中规制,总督内宅不许留任何女子伺候,府中仆从护卫清一水男的。

尚且不论能力好坏,只一条:忠心!

燕七只不过去如厕,谁知这个梁怜儿就混进了大人的书房,真是头疼不已。

梁怜儿却心思百转,当初阖家蒙难,幸得卫元之出手相救,助她与母亲幼弟脱离险境。

纵使父亲梁九皋下落不明,一家老小得以安居总督府内,她一直感念卫元之的救命之恩,也笃定他必是心存仁善。

早前一行人被安置在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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