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天穹仿佛被抽干了生气,灰白而干瘪,沉沉地压在群山之上,连风都透不过气来。
嶙峋的山峦在它的阴影下,轮廓被勾勒得锋利而狰狞,岩壁与裂隙间泛着冷硬的晶光,如同被强行冻结的泪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闷得让人胸腔发紧。
“队长,那...那个长尾巴的人是神仙吗?
怎么感觉他在发光?
那光里...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悲鸣...”
一名南离火域的队员,阿水,指着前方那座孤峰之巅,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畏惧。
峰顶,那尊半跪的光之巨人——
“长乘”——
通体由凝练的光辉构成,面容悲怆如泣,一手指天似要抓住流逝的星辰,一手撑地承载着大地的哀鸣。
一条璀璨的光尾深深扎入山体,如同生命之根,数条光纤般的光带延伸向苍茫地脉,发出低沉如大地脉动的嗡鸣。
“别**老是问老子!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鬼地方!”
彭听风猛地回头,声音嘶哑,胖脸上横肉因压抑的情绪而抽动,油汗混着尘土划出道道沟壑。
阿水被吼得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林安侧目望去,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那神官长乘的辉光,嘴角却泛起一丝温和却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走到彭听风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对方紧绷的肩膀上。
奥陌陌已将信息无声传递。
“此为神官长乘,”
林安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目光转向阿水。
“被拘禁在此的古老存在,掌有雷电之力。
你看到的光尾,正是其躯干释放过剩能量电荷的通道。
那光芒本质是高能粒子流辐射。
他灵智已失,沦为维系此地运转的能量核心守卫。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彭听风的眼神带着理解。
“你们队长背负的压力,比你们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一路并肩,风雨同舟,阿水,你该明白他的为人。
兄弟之间,多些担待。”
阿水闻言,脸上掠过羞愧,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安郑重地躬身抱拳:“谢前辈教诲,是晚辈冒失了,队长为我们做的...
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转向彭听风,声音诚挚。
“队长,对不起,我不该...”
彭听风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阿水的道歉。
他抹了把脸,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自责:“阿水...是队长我...
是我一时没绷住。
对不起...我...我一闭眼,就是那些倒在路上的弟兄的脸...
我答应带他们回家的...我...”
他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眼眶微微发红。
“队长,千万别那么想!”
阿水急切地跨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兄弟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一路是劫数,祸福难料!
能跟着你拼命,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福气!
内门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何曾正眼瞧过我们?
只有你把我们当人看!
兄弟们,没有一个人怪你!真的!”
他身后仅存的另外两名南离火域队员也用力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共赴生死的决绝。
彭听风看着眼前几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忠诚的脸庞,胸中翻涌的悲愤与自责被一股暖流稍稍冲淡。
他重重地拍了拍阿水的肩膀,又环视众人,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与愧疚,尽在不言中。
林安见众人情绪稍定,不再多言,袍袖轻拂:“走吧,前路未卜,耽搁不得。”
他的目光从长乘悲怆的光影上移开,投向更深处未知的山峦。
队伍再次启程,沉默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
视线刚离开“长乘”所在的孤峰,前方又一座奇诡的山头映入眼帘。
其形如盘踞的巨龙,嶙峋的“龙身”构成山脊,狰狞的“龙首”昂然朝天。
然而,此山寸草不生,死寂得令人心悸。
更恐怖的是,在“龙首”下方陡峭的崖壁上,密密麻麻地“长”着无数人形生灵!
他们的脖颈以下尽数石化,与灰褐的岩壁融为一体,唯有头颅尚能活动。
此刻正疯狂地、无声地扭曲着,脸上凝固着超越时间极限的痛苦与绝望,仿佛在承受永世的焚身之刑!
“唔...”
九婉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悸。
纵然她曾为妖界女神,见惯杀伐,眼前这活体浮雕般的地狱景象也让她感到不适。
奥陌陌幽蓝的光眼扫过那石龙山头,平板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冰冷的解析:“那石龙是离子共振塔。
‘龙首’为大气电离装置发射端,向高空电离层发射特定高频电波束,调控此地人工降雨与驱散风暴的能量场。
至于崖壁上的人形生灵...是上古山海九州界西域龙脉山国的先民。
他们为求长生,注射了一种从神矿中提取的寄生性病毒,意图将肉身转化为不朽山石,以石壳包裹己身,希冀能渡过传说中的‘文明周期’灭杀浩劫,永固于山体。
然而,在这禁忌海域的异化空间里,病毒失控,他们未能获得永恒,反而在无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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