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回来那天，林可心在机场被粉丝认出来了。
“请问是新生设计的林总吗？”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我在ins上看到纽约展的报道……能跟您合个影吗？”
林可心一手抱着清清，一手拖着行李箱，有点懵：“啊？好的……”
陈悦在旁边憋笑：“林姐，你现在是名人了。”
这还没完。接下来半小时，又有三拨人过来求合影。清清在妈妈怀里也不怕生，对着镜头笑得很甜，收获了一堆“好可爱”的赞美。
“我终于理解明星的烦恼了。”好不容易坐上回家的车，林可心瘫在后座，“脸都笑僵了。”
梁深来接机，听到这话笑了：“这才刚开始。纽约的报道在国内也火了，你们公司电话这几天被打爆了吧？”
“何止。”陈悦抢着说，“小雨说一天接了二百多个咨询电话，还有十几家电视台想约采访！”
清清在安全座椅里咿咿呀呀，像是在发表意见。林可心回头看她：“宝贝，妈妈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戴墨镜了？”
清清给她一个口水吻作为回答。
纽约的成功确实带来了连锁反应。新生设计从“小众工作室”一跃成为“文化现象”，连带着传统手艺这个行业都被重新关注。
“林姐，咱们得招人了。”回公司第一天，小雨就拿着报表找过来，“咨询量是之前的三倍，订单排到后年了。还有好多学校想合作，要开传统文化课。”
林可心看着窗外排队等着面试的年轻人，有点恍惚。三年前她招第一个员工时，根本没人愿意来这个小公司。
“招吧。”她说，“但宁缺毋滥。咱们是做手艺的，要踏实的人。”
面试官除了人事经理，还多了个特别顾问——王师傅。老人家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每天来公司“坐镇”，顺便把关新人。
“你这个手……”王师傅盯着一个应聘设计师的姑娘的手看，“练过书法吧？”
姑娘惊讶：“您怎么知道？”
“看手指的茧子。”王师傅得意，“练字的人和拿针线的人，手上的茧子位置不一样。你过了，明天来上班。”
姑娘欢天喜地地走了。林可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师傅，您这比测谎仪还准啊！”
“手艺活，手最重要。”王师傅喝口茶，“心在手上，手上有故事。”
另一个应聘者是个海归，简历光鲜，但王师傅看了他一眼就摇头：“你这手太嫩，没吃过苦。先去车间跟师傅们干三个月，能坚持再来谈设计。”
年轻人不服气：“我是学设计的，不是学手工的……”
“那你走吧。”王师傅摆摆手，“不懂手艺，哪来的好设计？”
最后招了十二个人，个个都通过了王师傅的“手相测试”。新人培训第一天，林可心抱着清清来讲课。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新生设计。”她站在台上，清清在婴儿车里啃磨牙棒，“在这里，你们学的不只是技术，更是态度。对手艺的敬畏，对文化的理解，对美的追求。”
她顿了顿：“还有，要学会怎么在婴儿哭声中专注工作。”
全场大笑。清清很配合地“啊”了一声。
新人培训进行到第二周，德维尔夫人从巴黎飞来了。老夫人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三个法国设计师。
“林，我想在巴黎左岸开第二家概念店。”德维尔夫人开门见山，“这次不是合作，是你独立运营。我提供场地，你提供内容和团队。股份你七我三。”
这个提议太突然，林可心需要消化。巴黎独立开店，意味着真正的国际化。
“可是安娜，我们现在人手……”
“所以我把他们带来了。”德维尔夫人指向身后的法国设计师，“他们在法国很有名，但想学中国手艺。让他们加入你的团队，在巴黎店工作。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促进了文化交流。”
林可心看着那三个法国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得体，眼神诚恳。
“你们……为什么想学中国手艺？”她用法语问。
女设计师回答：“我祖母是裁缝，她去世后，我一直想找一种有温度的手艺。在纽约看到你们的展，我觉得找到了。”
一个男设计师说：“我是学建筑的。你们的竹编让我看到了结构的另一种可能——既坚固，又柔软。”
另一个更直接：“说实话，我觉得这是未来的趋势。传统手艺加现代设计，市场很大。我想抓住这个机会。”
诚实，不装。林可心喜欢他们的态度。
“试用期三个月。”她说，“能适应就留下。”
巴黎店的筹备就这么启动了。林可心这边派陈悦过去打头阵，小杨负责设计，黄雨柔管后勤。三个法国设计师作为助手，先来中国总部学习三个月。
于是公司里出现了有趣的一幕：法国设计师跟着王师傅学竹编，操着生硬的中文问：“王老师，这个……怎么不直？”
王师傅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竹有竹性，人有人性。强求它直，它就断了。”
法国人似懂非懂，但学得很认真。一个月后，居然真编出了像样的篮子。
“我奶奶要是看到，一定不敢相信。”女设计师玛侬红着眼眶，“她一直说法国人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
李奶奶教刺绣时更直接：“心静，针才稳。人不要太急了。”
于是法国学徒们也开始学静坐。起初坐不住，后来居然有人上瘾了。
“李老师，静坐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针的声音。”男设计师卢卡说，“很轻，但很清楚。”
李奶奶点头：“你入门了。”
这边忙着教法国人，那边清清也没闲着。小家伙一岁三个月了，走路稳当，开始学说话。第一个完整的句子是：“妈妈，抱。”
第二个是：“爸爸，要。”
第三个有点惊人：“编……编……”
那天王师傅正在教课，清清摇摇晃晃走过去，抓起一根竹篾就往嘴里放。林可心赶紧抢救，清清不乐意了，指着王师傅手里的半成品：“要……要编……”
王师傅乐坏了：“这孩子有灵性！来，太师傅教你！”
于是清清有了人生第一件“作品”——一根歪歪扭扭的竹条，被王师傅郑重地挂在办公室墙上，标签上写着：“梁念清，一岁三个月，处女作。”
清清很得意，见人就指：“我……编的！”
有了这个小插曲，公司气氛更活跃了。大家都喜欢这个“小老板”，工作累了就来逗她玩。清清也不认生，谁抱都行，还在财务部学会了按计算器——虽然只是乱按。
巴黎店装修期间，林可心飞过去看了两次。第二次带着清清，小家伙在飞机上已经很老练了，知道起飞时要喝奶，降落时要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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