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重新变得寂静,只有张瑾之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在回荡:
“我们来推演,如果,就在此刻,我们与关东军全面开战,并且,我们能在初期取得优势,甚至重创关东军,日本会如何反应?”
“第一阶段(7-15天):日本大本营会立刻成为滚开的油锅。他们能立刻抽调的机动兵力,只有两个来源:朝鲜军和本土的留守精锐。朝鲜军不敢全抽,要防沙俄,最多能抽1-1.5万人。本土紧急抽调,最多能凑1.5-2万人。合计,第一批能送到东北的‘救火队’,大约2.5-3.5万人。数量不多,但应是精锐。如果此时,我们已经打残了关东军主力,这第一批援军,正面硬刚我们二三十万大军,胜算渺茫。他们更可能选择在朝鲜边境或辽东半岛固守待援,或在我军侧翼进行牵制性攻击。”
荣臻等人微微点头,这个判断符合军事常识。
“第二阶段(1个月内):日本会启动紧急动员。从国内剩余的常设师团中,再抽调2-3个师团(约3-4.5万人),紧急补充预备役、后备兵员,编组成新的作战部队。同时,利用其海运优势,全力向东北投送兵力、装备、物资。这第二批援军,规模可达3-4.5万人,但训练和装备可能不如第一批。一个月内,日本在东北的总兵力(含残存的关东军),可能恢复到8-12万人左右。”
“第三阶段(3个月及以上):如果战争持续,日本将不得不进行更深度的动员,可能会组建特设师团(二流部队),再凑3-5万人。但1931年,日本尚未进入全面战时体制,其兵役法、经济动员能力有限,暴兵速度远不能和二战后期相比。而且,大规模动员和长期战争,会严重消耗其国力,引发国内经济和社会问题,也会引起美、英、苏等列强的强烈关注和干涉。”
张瑾之放下教鞭,走回桌边,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灼灼:“所以,推演的核心结论是:如果我们能在战争爆发的最初一个月,尤其是前半个月,抓住战机,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打垮、乃至消灭关东军现有主力,收复南满铁路沿线失地,将日军彻底驱逐出辽东半岛,那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将赢得战略主动!”
“日本在丧失经营多年的关东军和南满铁路权益后,再想调动全国力量,在陌生的、我们拥有内线优势和民众基础的东北腹地,与我们打一场大规模长期战争,其决心、成本、风险都将急剧增加!美、英、俄等国绝不会坐视日本独吞东北,国际干预和调停的压力会空前增大。而我们,则可以凭借初战的胜利,极大鼓舞全国民心士气,争取国际同情,逼迫日本回到谈判桌,至少,为我们巩固防线、积蓄力量赢得宝贵时间!”
这个战略构想,大胆,甚至有些激进,但建立在严谨的兵力推演和对日本国情的深刻认知之上。它不像历史上那样消极防御、坐等挨打,而是主动谋划,寻求在战争初期就奠定胜局,将战火阻于国门之外,甚至收复部分权益。
“少帅,”荣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思索的光芒,“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追求全面消灭日本在华力量——那确实不现实——而是力求在战争初期,打一个漂亮的、决定性的歼灭战,消灭关东军主力,改变双方力量对比和战略态势?”
“对!”张瑾之重重点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在整个东北漫长的边境线上被动防御,处处挨打,不如攥紧拳头,看准时机,砸碎日本人在东北最锋利的这颗门牙——关东军!只要打掉了关东军,我们在东北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日本人再想进来,就得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是,少帅,”骑兵司令于兆麟提出疑问,“关东军第2师团是甲种师团,战斗力强悍,又龟缩在旅大要塞和南满铁路沿线,工事坚固,交通便利。我们如何确保能‘歼灭’其主力?如果打成消耗战,僵持战,恰恰给了日本动员增援的时间。”
“问得好。”张瑾之赞许地看了于兆麟一眼,重新走回地图前,“所以,我们不能蛮干。必须精心选择战场,巧妙设计战术,达成战役的突然性和决定性。关东军的弱点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第一,兵力分散。为了守卫漫长的南满铁路,其兵力不得不分散在旅顺、大连、辽阳、鞍山、奉天(附属地)、铁岭、开原、四平、公主岭、常春(附属地)等一系列据点里。每个据点兵力都不多。其核心第2师团主力,平时驻防辽阳、公主岭等地,相对集中,但并非无懈可击。”
“第二,骄狂轻敌。截至目前,他们依然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东北军,认为我们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这种轻敌,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最大心理优势。我们要让他们继续‘以为’我们不敢打,不会打,等他们松懈,等他们露出破绽。”
“第三,依赖交通线。南满铁路是他们的生命线,也是枷锁。部队调动、后勤补给严重依赖铁路。一旦铁路被切断,各个据点就成了孤岛。”
张瑾之的教鞭在地图上划出几个箭头:“我的初步设想是,‘中心开花,四面破袭,打援阻退,攻心为上’。”
“中心开花:集结最精锐的突击兵团——于学忠第1军、王树常第2军主力,以及独立第5、6、10、11旅,合成集群周卫国部,辅以全部重炮和骑兵部队,形成一只超过8万人的绝对优势铁拳。秘密部署在辽阳、鞍山以南,海城、营口以北的隐蔽地域。一旦战争爆发,或我们创造出发起攻击的绝佳契机(比如,日本人先动手制造‘事变’),这只铁拳不做任何试探,不留任何预备,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辽阳、鞍山!这里是第2师团司令部和主力部队驻地,是关东军的心脏!打掉这里,关东军指挥体系瘫痪,主力被围,整个南满日军就乱了!”
“四面破袭:与此同时,独立第7旅(**)从奉天出击,配合**总队,清扫、包围奉天日本附属地的守备队。独立第12旅(张廷枢)从常春出击,攻击长春附属地。吉林、黑龙江的留守部队,向中东铁路沿线日方势力施压,牵制可能从尔滨方向南下的日军(如果沙俄默许或暗中支持)。老北风、**的游击支队,在辽西、辽南广泛破袭铁路、公路,炸毁桥梁,袭击日军零星据点和小股部队,制造混乱,迟滞日军调动。叶无声、盖中华的支队,严密监控朝俄边境,防范朝鲜军和苏联可能的异动。彭坤山的支队,作为长白山方向总预备队,并保护后方基地。”
“打援阻退:独立第13、14旅,以及部分骑兵部队,组成阻击兵团,部署在营口、大石桥以南,辽东半岛狭窄地带,构筑坚固防线,阻击可能从旅顺、大连北上的日军增援部队(那里驻军不多,且需防守海岸,能北上的兵力有限)。同时,组织精锐小分队,携带**,对南满铁路辽阳以南段、安奉铁路进行大规模、不间断的破袭,彻底掐断关东军南北联系和后勤补给!”
“攻心为上:军事打击的同时,发动强大的**和宣传攻势。向全世界公布日军历年侵略罪行,特别是此次可能由他们制造的‘事变’真相。号召东北日占区内的华夏百姓、工人、甚至部分有良知的日本侨民,不与日军合作。对被困的日军据点,在军事压力下,展开劝降攻势。对俘虏,严格执行战场纪律,彰显我仁义之师本色,瓦解日军士气。”
张瑾之的构想,像一幅宏大的、充满魄力和细节的作战蓝图,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这不是固守待毙,而是以攻代守,以歼灭战开局,打乱敌人全盘部署的大胆方略。
“此计划的关键,在于突然性、坚决性和保密性。”张瑾之总结道,“我们必须让日本人相信,我们只会被动应对他们的‘事变’,而绝不会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我们的主力集结必须绝对隐蔽,攻击发起必须果断迅猛,首战必须不惜代价达成突破,打碎辽阳、鞍山!只要拿下这里,歼灭第2师团主力,整个战役就成功了一大半!届时,旅大方向的日军成为孤军,退守要塞,我们或围困,或谈判。朝鲜军若来援,我们以逸待劳,依托既设阵地和内线优势,予以重创。日本国内即便想大举增援,也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消化战果,巩固防线,并利用国际**,迫使其坐到谈判桌前!”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几乎是在赌国运。但细细想来,又环环相扣,建立在敌我力量对比的精确分析和出奇制胜的战术设计之上。如果真能达成战役突然性,以八万以上精锐,突袭辽阳、鞍山两三万日军(扣除分散驻防的),确有极大把握形成碾压之势。
“少帅,”荣臻沉吟道,“计划的核心,在于我们能隐藏主力集结的意图,并让日本人‘先动手’,为我们提供道义和发动雷霆一击的完美借口。同时,我们还需要确保,在主力**辽阳、鞍山时,奉天、常春等城市能顶住附属地日军的反扑,南线能挡住旅大援军,后方能稳住。”
“对。”张瑾之点头,“所以,这需要最周密的准备和最严格的纪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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