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供状和账册牵涉了朝中那么多人,最后只处决了王承恩一人?”听青要诉说完,长安不由讶然。
青要向怀中的长安分析道:“都是些户部的老员,眼下修建商路又正是用钱之时,与其大动干戈,还不如先留着他们的命,借着这把柄让他们吐吐血,太后此举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长安不由狐疑道:“可眼下当真能拿的出这许多钱吗?”
“断无此可能,大朔近年来连年征伐,太后临朝听政,稳坐尊位亦不过数载。地方上对朝廷又多有轻慢,税赋更是拖欠多年,如此情形之下,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这许多钱呢?”
青要也是今日与户部一番嗟商之后才知大朔的财政艰难。
“照你这么说,太后任我为度支副使,看似殊荣至极,实则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索性旨意还没下,尚有回旋余地,不如再求请她换个轻松点的?”
长安思忖片刻后,摇摇头道:“太后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既然任你为总理事务大臣,那便必然会受度支副使的掣肘,若非我担任,另换他人你更是不好做,何况户部还是朔玄控制的。”
青要闻言莫名激动道:“他控制又如何?他也不能一手遮天,说到底如今这朝堂还是太后当家。”
“不,你不了解他……”
长安思及朔玄曾经的所作所为,不由脊背发凉,连身子都紧绷起来,何况青要与他共争王位,终将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你了解他?”不屑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可名状的醋酸味。
长安也不理他,只是不安分地双手摸上他胸膛,还不及他反应,她已募地从他膝上跳下,还得意地朝他挥了挥手中的羊皮卷。
他无奈笑笑,也并不多言,拿起方才从书阁带来的《地理志》独自去罗汉塌上翻阅。
长安却不能如此自得其乐,她虽从他身上顺来了那商路舆图,却并不看十分明白,数次抬头望向他,却见他读的入迷,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想起方才的得意,她总碍着面子几次想要张口却在看向他时欲言又止。
青要其实也只是假装专注罢了,几次偷偷觑向她抓耳挠腮的样子都极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
如此数次,烛台上的红蜡已渐渐化成一滩,他才状似极其困乏的样子舒展了下臂膀,“哎呀,好累,我先休息了,夫人自便啊。”
只见她滴溜着两只灵动大眼,捏起手中羊皮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摊在他案前,一面又纤手覆上他宽大的肩膀,“时辰还早,我来为夫君揉揉肩可好?”
他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兀自将她拉入怀中,为她解说道:“商路起点第一站——原州,渭水支流贯穿,河谷地带土壤肥沃,种业发达,但塬面破碎,沟壑纵横;第二站——同州,深山河谷相间,矿山丰富;第三站——运州,地势开阔,通衢要道,商贸发达;最后一站——天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城坚固,也是往来客商的必经之地。”
“粮草、铁器、财贸,可若此路通了,便是贯穿朔宁的财脉,何愁不富?”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真能打通,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三州一关,豪强林立,盗匪横行,流寇割据,眼下又银钱匮乏,谈何容易?”
白日里他向人大致了解了下这几个地方,实际情况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长安却兴致勃勃道:“所以我们更要齐心协力了,若能拿下这三州,再加上你在朝中的经营,这或许也是我们的机会。”
“安安,你可想清楚了?此举若成,自是功在千秋,可也易授人以柄,若不成随便一个渎职之罪我们便会前功尽弃,恐再难翻身,何况无论成与不成宫里的人都未必想再见到我们。”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看她,仿佛又不是。
她知他所说,可是她没有退路,从她踏上和亲之路的那一刻起,此生便注定要卷入这漩涡。
“勠力同心,携手共进。”她信誓旦旦,似是给自己打气,也在给他打气。
“拉勾!”青要回神,冲她伸出一根小指。
她恍了恍神,也终是伸出小指勾向他,合印。
“安安。”
夜色昏沉,厚重的帷幔下遮掩着长安半睡未睡的呼吸声,身侧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她迷糊应道:“嗯?”
“若此事不成,你可后悔嫁与我?”
长安正觉困顿,不假思索道:“为何后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登上王位,你终身不踏入大宁半步,保两境安宁。”
“如果我说我从未想过与大宁征战,当日让凌风清点三军也不是为了攻打大宁,还有,你与我在崖下相处数日的坊间流言也是我散步的,你会不会恨我?”
其实半年间的相处,她心中知晓他并非真正的嗜血凶残之人,前世对他亦多有误会。
何况纵使他想登上王位利用她又如何?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本就是各取所需,所以当初之事她并没有深究,也不打算深究。
她并未回身,只是淡淡应道:“为何突然与我说这些?”
“你觉得和离如何?我送你回大宁,我答应你的依然作数,你无需帮我登上王位。”
“为何?”心脏募然一紧,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心慌,不同于在崖底初次见他时的惧怕,也不同于知晓朔玄真面目时的心惊,此刻是一种手足无措,无以依凭的慌乱。
“此行凶险,你没有必要与我一起。”
一丝忧伤化在漆黑的夜色中,凝成一滴冰冷印在她的心口。
“你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反而会拖累你?”
他本能地张口想要反驳,可终究不忍,这九死一生的漫漫长路他不想她经历。
她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他的答话,胸腔中积蓄的怒与怨,还有说不上来的一些东西,堵在那里,“我现在虽是肃王妃,可我也还是大宁的公主,大宁的公主不是你想娶便娶,想退便退的,何况有我在,他们便不能轻易动我们。”
她语气坚定,虽卧榻在侧,声音却是雄厚有力,一种独有的皇家威仪喷薄而出。
他知自己理亏,只好木讷不言。
穿着轻薄衣料的削肩簌簌发颤,伴着轻轻的啜泣声。
他欲伸手抚她,却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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