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马上草拟要发给FIA的新部件启用报告:“今天练习赛用的是以往的模式六,比较折中的内燃机效率。明天换了新ICE之后,先用模式八看看。只剩一场练习赛了,斐尔,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拉斐尔起身准备继续回去开模拟器:“我需要赌一把。”
定好调整方向,伦纳德长舒一口气。
“真不明白为什么赛会要禁多引擎模式。说它针对梅奔吧,一练二练梅奔的表现也没差到哪里去。要针对为什么不干脆把DAS也在今年禁掉,还允许用到年底。”
“如果说是为了公平,单一模式又不代表大家就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各家的引擎效率和可调整性还是差别很大的。”
伦纳德开始头疼了,他对这种规则下的互相博弈向来不敏感,一心沉浸到了技术上。
“算了,鬼才知道是为了哪门子的公平,我们遵守规则就是了。”
“幸运的是,这个规则目前对我有好处。”斐尔说完话,一拉开会议室的门,就跟拉塞尔和他的比赛工程师打了个照面。
他们显然也商量好了对车更细致的需求。
“找伦纳德?他就在里面。”
拉塞尔在关门前看到斐尔离去的背影,冷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影子在他脚下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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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意大利周末大奖赛第二日。
两节练习赛的时间已十分充裕,除非赛车的表现极差,否则车队一般不会在第三节练习赛进行过多的调整。
拉斐尔在中午的练习赛跑了最多的圈数,开了套新红胎把圈速刷进了1分19秒,排在了第一。
又用旧黄胎测了最适合现有引擎模式的长距离圈速。
练习赛结束到排位赛只有两个小时,时间极其紧凑。
但保时捷车队的排位赛策略会议仅用半个小时就结束。
在赛车运动中,快就是真谛。
有一辆足够快的车和与之相匹配的车手,往往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策略就能赢得胜利。
夏普喊住准备去跟体能师潘西做赛前反应力训练热身的拉斐尔。
“斐尔,洛朗特有一句话没说错,你总能发挥出车应有的水平,所以只要车够快,不用担心超车,你就会是第一,即使这里是F1。”
其他人已经全部离开,每一项准备工作都需要争分夺秒。
他按了按拉斐尔的肩膀,跟他预料的一样,斐尔的身体极其紧绷。
“你可能没那么喜欢我的拥抱,但你现在很需要,不是吗?”夏普张开双手。
斐尔没有说话,他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把夏普推开了。
没看到斐尔去P房准备,折返回来找的伦纳德见状叹了口气,他知道斐尔现在更需要的不是这个。
“谢谢,夏普,我现在很冷静。”
拉斐尔抬头看他,绿色的眼睛像无机质的玻璃珠一般。
“你知道吗?”伦纳德和夏普并肩走在狭窄的通道里,远远缀在离去的拉斐尔身后。
“我一开始留意到小拉斐尔的时候,他的胜负欲可不比任何一个F1车手要弱。直到他碰上洛朗特,开始当僚机之后。”
“你是想说,斐尔现在的状态是碰见洛朗特之前的他?”
伦纳德点头:“也只有他母亲去世的这段时间,他会变成这样。”
“我相信,他绝对能在排位赛拿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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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初,法国尼斯。
拉斐尔睁开眼睛,一成不变的刺目白炽灯管吊在天花板下,私人医院的单人病房既空又大。
为了稳定颈椎骨折的情况,避免二次损伤,他的脖子被颈托牢牢固定住。
他翻身侧卧,双脚从栏杆之间的缝隙探出去,手撑在病床上慢慢起了身。
考虑到他这个小病人的情况,呼铃做了长长的延伸线,被别在了病床的栏杆上,一伸手就能碰到。
护士小姐很快就推开了病房门,她利落地卸下栏杆,检查颈托的佩戴情况然后稍微进行了调整。
“拉斐尔,早上好!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用她引导,拉斐尔已经把这一个月里每天都在重复的问询记住。
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晚上睡觉之前有点痛,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配合地向护士小姐展示自己的双手,手指都能正常屈伸,但抓握还是有些费劲。
然后就是吃早餐,吃药,需要拍影像的时候被护士小姐推去做检查,不需要的话护士小姐会把病床摇起来,给他放一些解闷的小玩意或者书籍在桌面上。
又或者打开电视给他看,只不过为了他的视力着想,一天不能看太久。
午饭、晚饭都是一样的先问询再吃,欧文医生会固定每天来看他一次。
不过骨折这种情况没什么好说的,愈合期漫长,他能否恢复运动功能还要看后面的康复效果。
当然,欧文医生在拉斐尔面前只会说些心灵鸡汤鼓励他,患者毕竟是个小孩子,因为疼痛和行动受限而情绪消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伦纳德也几乎每天都来探望他。
斐尔总能听到护士小姐在病房外教育他不要穿那么脏兮兮的衣服进出医院,免得身上带了什么细菌,让小患者病上加病。
但斐尔知道伦纳德的衣服是因为整天跟各种零件和机油相伴才看起来脏兮兮的,上面的污渍洗不掉,他又不舍得买新衣服,只好每次都诚恳道歉,就是不改。
伦纳德会轻轻拨乱他的头发,笑他现在头发长长像个小女孩似的。
又用温暖的手心把他的小手掌捂热,絮絮叨叨地跟他吐槽卡丁车场老板又克扣他工资。
昨天有个小孩来玩车,死活破不了斐尔当时创下的纪录,最后气鼓鼓地边哭边被父母抓了回去。
说到父母的时候,他的声音一下子止住。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拉斐尔一眼。
拉斐尔还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把另一只手也塞进伦纳德合拢的手里,催促道:“还有别的有意思的事吗?”
伦纳德去找欧文医生问拉斐尔恢复得怎么样的时候,欧文医生说:“小孩子嘛,愈合的速度很快。”
“他身边真的没有别的亲人了吗?这个年纪还是有家里人陪着会好很多。”
“...没有,我也只见过他母亲生前几面。如果他有别的亲人的话,也不至于小小年纪自己想办法赚钱。”
“他母亲...?”欧文医生迟疑了一会儿,他本不该打探病人的隐私,
“在斐尔脑震荡昏迷的那几天去世了,葬礼前不久才办的。我跟来悼念的人打听过,斐尔一直都是跟他母亲生活在一起,家里没别的人。”
很多来客都是哭一会儿就走了,只是遗憾她的早早离世,不像真心为她感伤,伦纳德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他知道他母亲去世了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但斐尔一向很聪明,他肯定猜到了。”
“他表现得太冷静也太配合了,从没有哭闹过,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孩应该有的反应。负责他的护士每天都在跟我反馈这个问题。”
“这样吧,”欧文医生叹气,“我过两天会请这方面的心理医师过来评估他的情况,你可以找机会跟他通个气,让他不要那么抗拒。”
他要对得起雇主那么大的一笔医疗费,保证病人全身心健康地离开医院。
当洛朗特终于又迎来一个周末,从德国匆匆赶到法国,发现拉斐尔已经被允许进行适当的防肌肉萎缩训练,以及病房里多了一个人默默地留意着斐尔的一举一动。
他在这种如影随形的注视下非常不适,当即要求这个人出去,斐尔却对他说:“欧文叔叔说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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