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宿明荆已在金雕帮待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她被编入慕莺与铁山所在的任务小队,整日外出执行各种任务,忙得昼夜颠倒。
戈泽大漠危机四伏,每回出任务都仿佛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宿明荆的战力强悍,行事谨慎且胆大心细。
起初队里尚有人对她的实力心存疑虑,可几次任务下来,众人无不为她的能力所折服。
每逢危急关头,她总能冷静地作出判断,刀下从无活口,箭箭直取要害。
在一次围剿沙盗的任务中,小队遭遇埋伏,陷入重围。
正是宿明荆一箭射穿盗首心脉,又挥刀连斩数人,硬生生领着众人杀出一条血路。
又一次搜寻灵矿时,探灵器突然失灵,指针疯狂旋转却无法定位。
就在众人焦灼无措之际,宿明荆竟当众拆开法器,不过片刻便将那损坏的器具修复如初。
慕莺惊讶地瞪大眼睛,“阿靖,你居然还会炼器?!”
宿明荆手中动作不停,目光专注,“略懂一二。”
修复后的探灵器精准地指向地底深处,果然找到了深埋沙下的矿脉。
自此之后,小队中谁的法器若有受损,都会来找她帮忙修复。
她也借此机会,与金雕帮众人渐渐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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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宿明荆独自坐在沙堡最高处的瞭望台上,仰望着浩瀚的星空。
夜风带着沙漠独有的干燥,轻轻拂过,吹得她的裙裾如水般微微飘动。
星光洒落,在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银辉,仿佛披了袭朦胧的薄纱。
荣苏安静地伏在她发间,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苍凉的羌笛声,丝丝缕缕,与风声交织成曲。
“阿靖,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宿明荆回头,就见慕莺拎着好几坛酒走了上来。
“你要的酒,我都给捎回来了。”
她将酒坛挨个放在地上,有些纳闷地问:“怎么突然要买这么多沙棘酒?是要囤着自己慢慢喝么?”
宿明荆的目光从星海收回,落在那些酒坛上,开口道:“家师嗜酒如命,这大漠特产的沙棘酒,在外界并不多见,我带些回去请他尝尝。”
“你居然还有师父?!”慕莺微微睁大眼,神情惊愕,“我还以为你与我一样,都是无亲无故之人呢。”
她有些好奇地凑近,眨了眨眼,“是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定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吧?”
想起玄老,宿明荆的唇角微微扬起,“确实......是很厉害的人物。”
就是偶尔有些不着调。
“无论如何,有挂念之人总是好的。”慕莺走到她身边,拎起一坛酒,笑眯眯道:“分我一坛作跑腿的酬劳,不过分吧?”
宿明荆轻舒一口气,轻笑:“不过分,待会你再带一坛走便是。”
“明仙子出手当真是阔绰,那小女子便笑纳了。”
慕莺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她拍开封泥,仰头猛灌了一口,赞道:“好酒!”
琥珀色的酒液自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流下,她却毫不在意。
沙棘酒入口甘醇,带着沙漠特有的辛烈,后劲却十分绵长。
酒液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中,在胸腹间燃起一团火焰。
几口酒下肚,慕莺的丹凤眼变得水光潋滟,双颊渐渐泛起酡红。
她微醺地倚在墙边,目光迷离地望着宿明荆,声音带着几分醉意:“阿靖,其实我初见你时,便觉得你与我们不同。”
“何处不同?”
“气韵。”慕莺有些出神地想着,指尖在空中虚划,“还有......底气。”
她仰头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我在这大漠里长大,过着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见过无数的人。”
“其中也有诸多名门弟子,他们大多天真骄矜,在宗门或家族的庇护下成人,有种未经生死的稚嫩,以及从不畏惧的底气。”
“你与他们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太一样。”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宿明荆,眼神变得认真,“你亦有从不畏惧的底气,可你的底气不在外力,而在于你自身。”
宿明荆不语,指尖摩挲着腕上的雕花金镯。
慕莺的声音有些低落,带着几分自嘲:“我......瞧不上他们的娇弱,却又很羡慕他们。有时,我也想寻得一处庇护,可又觉得靠外力终究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宿明荆静静听着,忽地轻声道:“你说得对,也不对。”
慕莺有些疑惑地望着她,眼中满是迷茫。
“我从不认为借力是件可耻的事。若能获得庇护,亦是自身的机缘。”
她拜入碧水峰,又拜师玄老,本质上便是一种借力,让自身暂得一方庇护。
她从未觉得只能凭一己之力去完成何事,只要能达成目的,她并不介意借旁人的势。
望向远处沙堡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宿明荆顿了顿,继续道:“于你我而言,金雕帮何尝不是一种庇佑?我们借它的势生存,也在为其尽自身之力。”
慕莺怔住,手中的酒坛微微一斜,险些滑落,被她伸手稳稳托住。
“可是......”慕莺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样,岂非弱者行径?”
宿明荆摇头,望着手里的酒坛,“强弱是相对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声的力量:“真正的强者,并非一味拒斥外力,而是懂得在该借力时借力,该独行时亦能自立。”
“就像这片大漠。”她抬手指向远方,月光下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浪,“灵驼借人类储水渡过旱季,沙棘凭水井汲取地下水分,它们皆借外力,却不失自身本色。”
慕莺怔怔地望着她,眼中光芒闪烁,情绪翻涌。
“宗族庇护是外力,帮派扶持亦是外力,甚至朋友之间彼此相助,又何尝不是一种外力?”
“重要的是。”她认真望着慕莺,目光明澈,“借这些力时,莫忘修持己身。外力可借,却不可倚赖。”
“你说得对,是我......偏执了。”
慕莺喃喃低语,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
荣苏揉了揉眼,神情惊讶,“这是......顿悟了?”
宿明荆守在一旁,仰头喝了口酒,“心结得解,也算是难得的机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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