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洲匆忙给自己塞了把丹药,灵力已然恢复了些许,神魂阵痛却半点不减,心情更是复杂难言。多亏了这个倒霉催的天魔,他已然知晓了一些要命的东西——自己向来用刀,他的恩师叫临川君,最后死在了自己眼前。
而临川君只有一个徒弟。
也就是说,他真是传闻中那位心狠手辣、狼子野心,先杀恩师,而后灭了百川江家满门的东极道主。
当然,依那些记忆来看,干了这些丧天良亏心事的多半是眼前这位小蓬莱掌教,祁照水。毕竟,江家老祖总不至于选择一个灭了江家满门的人接受传承,况且,杀意也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
区区几个金丹、元婴弟子的纷争,夜游宫长老都没出现呢,祁照水居然亲自来了,未免古怪。
心中一动,他手上出现一只木面具,随手扣在了脸上。正要抬脚往杜衡那里走去,系统却忽然传出一声:“嘀——东洲任务已成功开启!小蓬莱盘踞东洲多年,涉嫌不正当竞争,请宿主于合适的时机,诛杀祁照水!”
严文洲脚下一踉跄,险些跌倒。
“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他立刻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系统死水般的音调陡然一变,重复了一遍后委屈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总之上头给我的就是这个任务,我、我就是传达一下而已。”
严文洲迅速反应过来——这是玄天卷要祁照水死。
中域这本破书,向来是如此干预四洲之事的么?他觉得古怪,只是此时实在无暇细想。说话的功夫,杜衡已然结束了和祁照水假惺惺的客套,剑拔弩张之时,形势再度变化。
又一道强横气息落到了这数十里荒汀中,只听有声音惊疑不定道:“崔庄主?”
严文洲看去,却是一青衫女子,腰间悬着一支笔,气质十分文雅。
多半是还真山庄的崔瑾。
他依稀记得,江家与还真山庄是近邻,关系颇为不错,江明紫更是和当年还不是庄主的崔瑾关系极好。
可,这人怎么也来得这么及时?
难道都在垂云汀安插了探子?
心念一动,严文洲立刻在灵台里翻起玄天卷所谓的预测来。
崔瑾扫了一圈,眼神在严文洲身上略一停留,便朝杜衡笑道:“杜宗主,好久不见,原还以为你不会再回东洲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垂云汀碰见了。”
半点没给人时间,她立刻转向祁照水,话跟连珠炮一样蹦了出来,偏偏字字清晰,半点不含糊:“早就听闻祁掌教对明紫情深意重,这么多年都无法忘怀,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不过是弟子间的小事,居然也亲身前来,想必是时时关注垂云汀了,当年我还真山庄救援不及,致使憾悔万分,想来祁掌教也是觉得如此吧?”
祁照水的眼神微不可见地沉了一下,阴着脸点了点头便道:“当年那魔头触动垂云汀阵法,害得江家数百口人魂飞魄散,我搜查多日,本以为此地早已再无邪物,没想到今日居然又冒出个域外天魔,当真是遗患无穷!”
话音未落,一道杀气腾腾的金光便朝天魔而去,若是击中,天魔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局。
严文洲心中一冷,眸光森寒——无论如何,这祁照水,他定然是要杀的!
电光火石间,却是杜衡轻描淡写地一抬手,接下了那道金光,叹道:“祁掌教还是跟以前一样。”
看着这人明显要对着干的架势,祁照水微皱起了眉,一边琢磨着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一边义正言辞道:“我小蓬莱数名弟子命丧这天魔之手,怎么,如今我还得留着这天魔?”说话间,他手上显出一座宝塔,七彩明光顿时照得人睁不开眼,竟是要强逼杜衡交出天魔。
然而刹那,另一道清朗气息也荡了过来,严文洲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到了杜衡身后,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此等伎俩,未免下作吧?”
祁照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下作?那还请杜宗主将岱屿岛的传承还与小蓬莱!”
严文洲神情古怪——杜衡,为什么会护着他?
虽然听起来,这人早与祁照水有旧怨,但总不至于恨到不加选择,把传闻中杀人如砍瓜切菜的东极道主当作盟友吧?若是处出了几分真情……
他忽地笑了一声,正巧发现崔瑾的眼神落在了他脸上,准确的说,是面具上。
这面具,该是旧物。
严文洲心中一动,但崔瑾反倒先一步移开了眼神,朝杜衡道:“早就听闻太易宗有门秘术,名为旧影,不知可否一观?”
祁照水神情更冷,只嗤笑道:“天魔所言,如何能当真?”
被人三番五次泼脏水,杜衡却还是一脸平和,仿佛他天生被撬走了些什么情绪一样,“无论是天魔祭还是封灵阵,都分明是仙修手笔。况且,设下封灵阵的人修为卓绝,若非年深日久,绝不会泄露出半点气息来。不知以祁掌教的好眼力,先前可曾看出端倪?”
话刚开了个头,便有数以万计雨丝般的细线从天魔身上钻出,凭空织出一副画卷来。
垂云汀往昔依依在目,回溯术速度极快,几个眨眼的功夫,画面上便显出了一场天昏地暗的乱战。
即便是一闪而逝,七色宝光仍然十分显眼。
崔瑾愕然,“七曜羽!?”
祁照水神色淡淡,甚至露出了几分不耐,“崔庄主怎么连胡诌都信了?七曜羽乃镇山神器,若真是小蓬莱所为,方圆百里都能看见七曜羽的神光,如何瞒得了?”而下一刻,他也见鬼似的瞪大了眼,“明朔剑尊!?他……”
严文洲亦是一呆——设下天魔祭的仙修,居然是传闻中那位仙道楷模,明朔剑尊!
为什么?
难不成是有人易容成了明朔剑尊的模样?!
可那剑意,万万做不了假!
瞬息的功夫,画卷中的明朔剑尊已然半身染血,赫然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吸引天魔!
不等几人看个仔细,泛着一层朦胧灰光的画卷忽地断了。回首看去,天魔魇已然奄奄一息,薄若纸片,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一团轻飘飘的灰烬。
“啊呀,这天魔实在太弱了,禁不住折腾。”杜衡的叹息随后响起。
严文洲猛然看向杜衡,仍然是平常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面貌,可凭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人是故意的!
这,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见得是为了明朔剑尊的名声吧?
察觉到他的眼神,杜衡侧过身,笑眯眯地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早已是一片荒地的垂云汀一片死寂,许是先前那一场血案的缘故,如今的百川交汇之地虽然灵气充足,但鸟兽之声寥寥,十分冷清。
到底都是掌门人,惊诧了片刻便回过神来。
此事本就古怪,垂云汀自百年前江家出事起就经过数拨人的搜寻,偏偏这么大一个封灵阵和其中的天魔祭坛却一直没被看出来,而且,还跟明朔剑尊扯上了关系!
想来,其中隐藏的绝不是一般仙门秘事!
严文洲冷眼看着几人装着满腹狐疑,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离去。
一个无人在世的江家毫无威慑力,即便真有铁证能证明百川江家的灭门出自小蓬莱之手,如今也不会有仙门世家会为其清算小蓬莱。
所以,还是得自己动手……严文洲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如今一线机缘已至,金丹不过是找个地方闭关的事情。他忽然觉得若自己真是东极道主也不错——传闻中这位魔尊天资卓绝、修炼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当年突破炼虚期时的霞光半个东洲都能看见。
只是这样便有了个大仇人。好在那一位常年于玉虚峰顶闭关,轻易不下山门,要不然太易宗这山门位置,实在是太危险了。
思及此,严文洲颇有些唏嘘地看着杜衡。听祁照水的意思,太易宗恐怕也是为了避祸才南迁的,就这么小鸡三两只的门派当年能从小蓬莱手下离开,想来也是十分不容易。
只是此人,心机深沉,如今也不知心中有什么打算。
还真山庄和小蓬莱的人都走了,闻渊却没走。
先前她接了只传讯飞鹤便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杜衡,此时却走到严文洲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这便是你的心上人么?”
严文洲早就领略过闻渊恐怖的敏锐度,但如今还是被她吓了一跳。正要摇头,本在查看封灵阵遗迹的杜衡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径直走了过来。
“那位明朔剑尊当真是了不得,修得是太清正道,却还能设天魔祭坛。传闻天魔祭主祭若不为天魔吞噬,便能实力大增,只是后患无穷,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了。”说这话时,杜衡灰蒙蒙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严文洲身上,似乎笃定他知道什么一样。
严文洲眯了眯眼,心知这人定然在封灵遗迹上发现了什么,再加上幻境中所见,应该足以让他知道自己二徒儿的真实身份,那现下便是试探了。
心念飞逝,只是短短一瞬。严文洲微微一笑,像是没听出他的话外音一样,“明朔剑尊既能杀了东极道主,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若是他走火入魔……”想了想,他真心实意地建议起来:“太清宗定然大乱,说不定我们太易宗还能分一杯羹。”
杜衡:“……”
闻渊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杜衡恍惚了一瞬,居然觉得这样还挺好。被自己震惊了片刻,他幽幽叹了口气,看着自己二徒儿开口道:“既入我太易宗,那么前尘往事尽皆抛却,来日方长,望君珍重。”
这话听来古怪,杜衡的眼神更加古怪,温情中带着些怜悯,怜悯中带了些慈悲,仿佛严文洲是什么被天道捉弄的可怜人一样。
严文洲看得一怔,下意识地偏过头,心中戒备却已然松了许多。
琢磨了片刻,他总觉得杜衡不会对东极道主这么好,多半,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好啊!无论是什么,总比东极道主这个麻烦精好吧!
严文洲嘴角一弯,点头道:“师尊说得是。”
闻渊左看右看,黑得瘆人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几分迟疑——这似乎和娘传讯里的信息有些对不上啊。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忘了那条传讯,按自己的来。主意一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