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洲历某年某月,天渊异动,共同镇压的小蓬莱、东极道、海国力有不逮,无法弥合天渊裂口,邪魔妖灵已距离裂口仅有百里之遥,不日便可破出。
迫不得已之下,传讯飞鹤向四洲各大宗门飞驰而去,临近的东洲各大世家仙门闭门不出,惟百川江家悍然回应,临川君高调入海,霞光于东洲上空三日不散。
不日,太清宗疏星真人秘密至海国天渊。
其后不久,东洲还真山庄、九霄剑派遣长老至海国,南洲各仙门长老亦云集海国,魔道各宗门响应寥寥,唯魔尊谢渡孤身前来。
名义上都是恭贺潮生节千年庆典。
天渊异动的事只有这群从四洲各地赶来“庆贺”的人自己知道。
而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严文洲失神了一瞬,心想应该是见到一个个四洲赫赫有名的长老出现在潮生节时。少年不识愁滋味,纵然天真要塌下来了,也能寻出些乐子来,更何况,潮生节并未因此停止,事实上,海市还更加繁盛了。
作为海国镇压法阵的一部分,潮生节海市带来的气运愈高,修补天渊裂口的压力就愈小。师尊神出鬼没,偶尔出现时仍然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似乎万事不愁,突然某天出现时,也只是告诉唯一的徒儿自己要闭关,暂时别来找她。
潮生节安安稳稳地过了千年庆典,前来庆贺的临川君借了海国一座小岛闭关,三天后再出关已是洞虚期大圆满,离渡劫只差一步之遥。
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严文洲嘲讽一笑,神情莫测。他自以为穷尽了所有可能,却独独漏了一种——道侣怎么就不能成为死敌呢。
说不定,还正是因为差点成了道侣才变成死敌的呢!
思及当初潮生节海市上,自己一口一个“兄弟”,他就恨不得倒提着自己把脑袋里的海水全倒出来——兄弟,还兄弟!兄弟个屁!兄弟会想一亲芳泽!?兄弟会想……
呸!
隐藏了许久的名字终于散去笼罩其上的薄雾,他心里一点高兴不起来——是谁都好,偏偏是他!一等一的麻烦,举世无双的烫手山芋,仙修模范,正道之光!
哪怕是那个满脸褶子的太清宗掌教,他都觉得没那么要命!
可当时的欢欣雀跃到底不是假的,甚至强烈到能在百年后的今天也依然鲜明,心跳仍然因为那些时日而多跳了半拍。
眼前的波澜与梦中的波澜合二为一,严文洲茫然了一瞬间,发觉自己竟然很希望在红珊瑚珠串下再见那人一面。没有分道扬镳,没有反目成仇,只是两个少年修士并肩而行。
若再见一回温长玉,他……滋长的妄念瞬间被冰凉的海水浇灭,严文洲幽幽吐出几个泡泡——自然只会再给自己一剑,再无其他结果。
虽然还是没记起来当年垂云汀之事是如何结局的,但就冲着后来江家的事,温长玉定然是和自己无缘无份了,若硬要说下文,那便是杀来杀去、势不两立的关系了。
那杜衡呢?从垂云汀出来后,这人的态度便有些奇怪,他是不是早已猜到一二?那为什么又只字不言呢?
“严兄,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消失了一整天的海无涯又出现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
“……无妨,只是想到了一些,”严文洲扭头看着鲛人,心中一动,无中生有道,“方才听闻明朔剑尊也曾来过海市,不知是真是假?”
海无涯脸色顿时僵硬得跟块板一样,“来是来过,只不过不是红珊瑚海市,而是潮生节海市。”
“我听那海妖说,剑尊当时年纪甚小,还有个同行人,不知是哪位大能?”
“哈哈,许是疏星真人吧,这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严兄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好奇而已。听海兄说我父亲和剑尊有些过节,先前有东极道的人在侧,不好多问,如今到了海市,不知海兄可否告知一二?将来若有什么万一,我也好有准备。”
看着严文洲微妙的眼神,鲛人甩尾巴的速度都减缓了许多,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呃,既然你双亲将你送至你师尊处,那、那定然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也不好多加干涉,还望严兄谅解。”
严文洲流露出些许失望。
海无涯又立刻拍着胸脯道:“不过严兄放心,我这里定然是安全的!”
安全么?
恐怕不见得。
几个时辰后,离鳞光阁最近的一处白贝客栈,严文洲看着屋内的三位海妖幽幽叹了口气。
“请问诸位是来做什么?”
三位海妖左右看看,扭了一阵,制造出一片荡漾水波,一位扁身宽头的海妖首先张了张嘴,“有人想打探一下你。”
其次是一条银光闪闪的带鱼,“不过我们没答应,打算先过来看看再说。”
最后是一只半透明的水母,“你想知道那人是谁么?”
反正不是那位楼台使。严文洲嘴角微微扬起,“总不会是黑礁族长吧?”
三妖齐齐不动了,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一字未言却已透露出了所有。
严文洲也不知道黑礁族长到底为什么会找上这三只似乎灵智未开的海妖,但既然已经到了面前,他就得好好让他们回去交差,于是道:“那烦请诸位回去告诉黑礁……那人,就说我是个不爱杀生的好人。”
三妖又扭了起来,互相看了好一阵才道:“好吧。”
目送着这三个笨妖怪游出巨型白贝搭起来的窗户,严文洲没关窗,就这么望着昼夜不息的海市,身上无端多了股凝重气息。
方才,海无涯已经将蜃珠中的记忆以秘法提取了出来,效果相当不错,买凶者虽然面目模糊,但装束实在太有标志性了——一身从头笼罩到脚的黑斗篷,连下巴都看不见。
正是辉虹阁那位楼台使。
海无涯当即气得鳞片又竖起来了,立刻叫来了红珊瑚,要将所有辉虹阁的修士都拉进了红珊瑚海市的黑名单,等待的功夫又一点都不耽误时间地把这位楼台使挂上了黑礁一族的悬赏名单。
红珊瑚海市虽然主要是由红珊瑚们举办,但黑礁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作为最靠近天渊的一族,他们甚至是海中奇珍的一大来源。
先前蜃妖之死已经传开,红珊瑚们怎么会不明白,当下就笑眯眯地保证一定不会再让半个辉虹阁修士进入红珊瑚。海无涯很是满意,和严文洲约定好了明日再逛,便乐呵呵地走了。
只是这一番大动作不免会惊扰到其他人,比如说,黑礁族长。
然而左等右等,严文洲却始终没等来记忆中那位黑尾鲛人,一扭头眼前却多了一位银白尾的鲛人,一开口便是鲛人一族鼎鼎有名或者说臭名昭著的惑音:“道友怎得不杀了刚才那几个?”声音隐隐约约地荡出一点微妙尾音,乍一听心神动摇,心神不定的自然会吐露心声。
严文洲心中了然,恐怕这才是真正来试探他的人,然而他也不打算装,反手关了窗便问道:“为何要杀?”
“自然是做材料啊,那几个可都有上古荒兽的血统呢,要不然也不会到了金丹期还这么笨。”来人稀奇地绕着严文洲游了一圈,显然看出了这人修并没有被惑音所惑。
“道友说笑了。我纵恶贯满盈,总也不见得碰到一个活物就杀吧?方才三位又没动手,不过问几句话而已,就算是血统惊人又如何。”
“唔,有些道理。不过人修向来能说会道,你如今说不定在想怎么杀了我呢?”
“我杀了道友作甚?我与道友无冤无仇,凭白给自己招一份海国的追杀令?”
“你与我无仇,可你已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鲛人,到时候,你可能就不得不杀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等他们杀上门了我再杀也不迟。”
“唔,道友若果真如此,我愿与道友交个朋友。”
“在下严文洲,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
不远处的鳞光阁,黑礁族长很快得到了手下报上来的一句——他是个好人。莫名其妙之余,她立刻把探子叫了上来,一看便险些把尾巴下面千年玳瑁制成的楼板给扇出个大洞。
谁把这三个宝贝傻货放了出去!?
然而这个问题实在不用问,能这么干,还敢这么干的也只有另一个大号傻货!
气冲冲地找来了海无涯,黑礁族长一个字还没问就听到了一连串辩解。
可这番辩解该起的作用一点没起,海无涯眼看着这位本就脾气不好的族长更生气了,“糊涂!你既已知道他的身份,便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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