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陆西南,禁地阴墟界门的焚风寂寥地吹了十七年,今日终于热闹起来。
一个少年正躺在石头上翻着肚皮呼呼大睡,几个修士围着他,满脸嫌弃。
“这小子怎么看都是个空有皮囊的废物,就他这种资质也能入问天阙灵山修仙?太不公平了。”
“入问天阙,他也配?不过是云方仪的随从,灵山不记名弟子,供人驱使干些杂役活儿罢了。”
说话的修士身着鹤纹青衣箭袖,与另几个人不同,这是修真界第一宗门问天阙的校服。
黑衣修士一想到自己日日苦修都拜问天阙无门,这种废物居然能靠关系混进去,越发不甘,抬起腿狠狠踹在少年肚子上。
“唔……”
羽熹被痛醒,骤然挨了这么一记,美梦硬生生被打断,还没睁眼,心中就燃起了怒意。
好大的胆子,竟有人敢对本君不敬!
他侧了个身子,竖着眉将手掌一翻……没掀起一丝水花。
羽熹陡然睁开眼,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刚才可是使出了龙族摆弄风雨的狠招,按道理应有一个小旋风把踹他的人卷到三十三重天外高高挂起才是。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旁的修士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吵了起来。
“你踹他做什么,咱们这次把他哄来,可是为了开路。这阴墟极其阴邪,咱们如果就这么贸贸然闯进去,必会被堵在界门的魔气撕成碎片,但若有人心甘情愿以神魂献祭就不一样了,我们能争取到一炷香的时间闯过魔瘴。你把他踹毛了,他不愿意献祭怎么办?”
“哼。”
那箭袖修士冷哼一声,负手侧目睨了石头上的人一眼,“只有傻子才会心甘情愿拿命献祭,我找来的当然就是这样的傻子。”
“你准备怎么跟他说?”黑衣修士问道。
箭袖修士忽然撑直了背,焚风吹得他青衣猎猎翻飞。
问天阙若是看脸收徒,他自信必不会在偏僻的荒原守这破门。
“我这小师弟啊,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蠢物,好吃懒做又极好美色,给点吃的就能哄他跟我离开灵山,我对他笑一笑,就能让他为我跳下阴墟甘愿献祭,你信不信?”
话落,他抬起双手翻掌向上,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压下。
再睁眼时换了一副表情,施施然蹲下.身,摇了摇少年,眼神风流中杂着关切,
“小六,小六你醒醒,别在这里睡,若是师兄们发现你不见了,定会来追,咱们得快快离开这里。”
他变脸速度太快,一旁黑衣修士险些没站稳。
羽熹被踹一脚又被晃来晃去,脸上的不耐烦越发明显。
困。
困死了。
他懒懒撑起身,打算把几个狂徒收拾一下,一睁眼却被周围的景象震住。
这里不是他冬眠的龙宫。
放眼四周,一片死寂毫无生机,玄黄天色中弥漫着薄薄的血光,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此刻他躺在一块丑陋的黑石头上,一个大方脸男人盯着他用眼睛放电。
“!”
羽熹一哆嗦,神情恍惚地挠了挠脑袋,“这是何处?”
庄游崖轻柔地拍拍他手,“小六,你睡糊涂了,不是你自己说在灵山待着无趣,要我带你离开问天阙吗?”
羽熹条件反射缩回手。
小六是谁?
问天阙?
什么玩意儿?
见他神情迷糊,庄游崖把他扶起来,牵着他顺着薄雾中一道水桶粗的锁链继续往前走。
“近日是问天阙弟子三年一度的试炼大会,我趁着他们都在试炼没人注意,便把你带了出来,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少了一个人,咱们得尽快离开,这是唯一一条离开问天阙的路……”
庄游崖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羽熹埋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忍过脑袋里的一阵阵痛,记忆逐渐回笼。
他是天界唯一一条龙,众神仙对他呵护有加。
记得在他回龙宫冬眠前天君来找过他,跟他说,他很快将有一劫,若能渡此劫,便可升阶成神。
羽熹跃跃,准备先回去睡个觉,再去宿海命司磨一磨,看能不能套点有关此劫的消息。
可这一睁眼,他不在龙宫,不在宿海命司,却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从一个凡人身上醒来。
莫非他的劫已经开始了?
手被人攥住,黏腻的汗水沾在他手上令他不适,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停下来不走了。
“我脚上的东西是什么?”
他低头一指,白嫩的脚踩在坚硬的黑色地面上,早就被磨破了皮,殷红的血从指缝里渗出,红白相间,艳丽刺目。
没穿鞋且不说,在他裸.露的足踝上,一边还套着一个银环。
庄游崖掩盖住脸上闪过的狞色,笑了笑,“你鞋子弄掉了,磨破了脚,这个银圈是用特殊材料打造,戴上能健步如飞,还能止痛。”
羽熹冷笑。
这具身体虽资质平平修为低微,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银环上藏着咒文。
这是一道美丽的枷锁,只要他敢逃跑,银环主人一施咒,他的双脚就会被银环迅速切断。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既然是劫,自然躲不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的身份和处境。
“我不走了。”羽熹一屁股坐下来,揉着胳膊腿儿哼哼喊痛。
倒也不是装,原身修为弱,身子骨娇气,不知道在这个蛮荒地呆了多久,衣衫破烂沾满泥污,腿脚挂满伤口,肚子也因醒来前被踹那一脚,此刻细细密密地发痛。
他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揉,低头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
黑衣修士立马就忍不住了,上前指着他大骂,“不过是个剑都拿不动的废物,以为有云家公子罩着你就能无法无天?他现在还在百里外的试炼场,就算发现你不见了,也不可能找得过来,现在你的命在我们手里,识趣的就赶紧起来,别逼我动手。”
“老子平生最恨你这种涂脂抹粉娘们唧唧的,明明是个男人,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还特么穿一身粉,没种的东西。”
修士嫌弃地抓起少年垂在肩胛的发辫,上面被主人插满了颜色各异的野花,抖一抖就骨碌碌掉了满地。
“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我——”
“住嘴!”
庄游崖喝断修士的骂声,跟他来了个红白脸对唱,“小六只是娇气些,谁规定男人不能穿粉色,他喜欢就好。”
说完他又转头去哄羽熹,“别往心里去,他们着急是因为你是偷跑出来的,若是被抓回去,可是要送到业罪司受罚的,你最怕那种地方了是不是?来,你不是喜欢师兄吗,师兄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可好?”
“……”
庄游崖深情款款,羽熹抬手捂住胸口,抑制一阵翻涌而上的呕意。
庄游崖以为他被感动了,得意一笑。
羽熹嫌得连忙自己站了起来躲远两步,怕自己吐出来。
原身应该是下界某个宗门的弟子,但资质不行,脑子也不行。
这种地方一看就凶邪无比,却能被人三两句话哄来,脚上都戴上了镣铐还以为是在保护他。
眼前这个人道貌岸然,对自己绝对包藏祸心,他得找个机会脱身。
羽熹敷衍地点点头,几个人才转身继续赶路。
然而这次没走几步,死寂的禁地传来了锁链转动的“咯咯”声,浑厚锯耳,磨得人神魂震颤。
“不好!是阵门封印衰变提前了。”
庄游崖如临大敌。
修士个个拔出剑防备四周,“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法阵三年一加固,还差一个月才到时间吗?”
“我不知道,但我们得赶紧了,禁地阵法有异,必会惊动无相大人,若是他来了,我们全都得玩儿完。”
几人已经乱了阵脚,羽熹一看,好机会 。周围雾瘴越来越浓,人只要离开十步远就很难再找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甫一转身,一道银色冷光从他脸上闪过,锋利的剑刃落在他颈侧,庄游崖温柔的语调不复存在,变得冷硬,“风小六,你要去哪儿?”
羽熹被架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后退,默默运转灵力,却发现灵脉一片干涸,身上也无寸铁,与案板上的鱼无异。
不是吧,他的劫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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