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后的公寓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萩原研二推开鎏汐公寓门的瞬间,手里还提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退烧药和温热的蔬菜粥。地铁炸弹案顺利解决的消息早在半小时前传遍警视厅——因为出发前的种种延误,他竟阴差阳错避开了原定的爆炸陷阱,松田和同事控制了现场,无人伤亡。
这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
可当他看见鎏汐时,所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都被冻在了喉间。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的光晕掠过她的侧脸,却没能染上丝毫暖意。
“鎏汐,我回来了。”
萩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他将药和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挂好。动作间,防爆服特有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混杂着地铁站潮湿的尘埃气息。
鎏汐这才抬起头。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随即移开,重新落回手机屏幕。那眼神里既没有担忧,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最基本的询问都没有。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天气预报。
“给你买了退烧药和粥,”萩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试图去碰她的额头,“还难受吗?我看看有没有发烧——”
“不用了。”
鎏汐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很小,却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萩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的温度迅速冷却。他看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她脸上没有病态的红晕,呼吸平稳,甚至刚才躲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敏捷。
“你……”萩原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没发烧?”
鎏汐终于放下了手机。
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空空荡荡,像蒙了一层薄雾。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敷衍的弧度:“可能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说着,她站起身,从他身侧绕过去,走向厨房的方向。擦肩而过的瞬间,萩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她早上用的那款,带着柑橘的清新,此刻却莫名显得疏离。
“粥放在那里吧,”她背对着他,打开冰箱取出矿泉水,语气轻描淡写,“我晚点再喝。”
萩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任务结束后的疲惫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不安。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她打来电话时那虚弱得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想起她拽着他的袖子,眼眶泛红地说“萩原警官,别走”;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发梢擦过他下颌的轻柔触感。
那些画面还鲜明地烙印在记忆里,可眼前这个人的态度却判若两人。
“鎏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生气?”鎏汐转过身,倚在流理台边,歪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早上还是去执行任务了,没留下来陪你。”萩原走近几步,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熟悉的温度,“我知道你当时很难受,但我——”
“萩原警官。”
鎏汐打断了他。
她放下水瓶,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是一个略带防备的姿态。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室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你是拆弹警察,任务比什么都重要,我明白的。”她说,“你不用道歉,真的。”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理解或体谅,反而更像一种程式化的回应。萩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某种冰冷的预感开始蔓延。
“那你现在……”他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尖锐的切入点,“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句话说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鎏汐说完便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萩原警官,”她的声音从昏暗的走廊传来,平静得可怕,“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门轻轻合上了。
没有锁扣的声响,却比任何锁都更彻底地将萩原隔绝在外。他站在原地,玄关柜上的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药盒的塑料包装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冰冷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柑橘的香气,却再也捕捉不到半分温度。
萩原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料的纹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咖啡厅里她递来的那杯美式,商场爆炸时她扑过来的身影,病房里她泛红的眼眶,游乐园摩天轮下她接过白玫瑰时那含着泪光的笑……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每一个眼神都那么真挚。
可为什么此刻,这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玻璃,看不真切,触手冰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松田发来的消息:「任务报告写完了,明天交。你那边怎么样?那丫头没事吧?」
萩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终,他只打了一个字:「嗯。」
发送成功后,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前。手抬起,想要敲门,却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了。
鎏汐刚才那个回避的眼神,那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还有那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所有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或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或许,那些温柔、那些关切、那些看似奋不顾身的守护,都只是……
萩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最终没有敲门,只是转身走回玄关,穿上外套,拎起那袋已经凉透的粥和药。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不剧烈,却绵密地疼。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卧室内,鎏汐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萩原离开公寓的实时监控画面——她早就在门口安装了隐蔽的摄像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握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对不起,萩原研二。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至于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看似美好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现在,是时候让这场骗局落幕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鎏汐坐在黑暗里,开始计算下一个目标的接近方式。诸伏景光,降谷零的同期,即将潜入黑衣组织的公安警察——他的死亡节点,也在不远处等着。
她不能停,不能回头。
哪怕心里某个角落,因为刚才萩原离开时那个落寞的背影,轻轻抽搐了一下。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将亲手把那个曾经对她交付真心的男人,推进更深、更冷的黑暗里。
鎏汐站起身,打开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也照亮了她脸上最后一丝犹豫的阴影。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扬起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温柔而甜蜜的笑容。
那笑容完美无瑕,眼睛里却空空如也。
“好了,”她轻声对自己说,“该准备下一场戏了。”
窗外的东京夜色璀璨,万家灯火宛如星辰坠落。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精心编排的离别正在悄然酝酿。
而属于萩原研二的那份真心,将在明天日落时分,被彻底摔碎在摩天轮下。
鎏汐关掉灯,重新没入黑暗。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摩天轮下的夜晚,霓虹灯将游乐园染成童话般的斑斓。鎏汐站在旋转木马旁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只已经失去预警功能的银色手链——那是萩原送她的第一个礼物,此刻在掌心冰凉得像一块墓碑。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压进最深处。镜子里练习过无数遍的表情——冷漠、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厌倦——此刻完美地凝固在脸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左手在风衣口袋里攥得有多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剂。
“鎏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萩原研二快步走来,身上还穿着警视厅的制服外套,显然是刚下班就直接赶来了。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却带着明亮的笑意,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见到心爱之人时才会有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等很久了吗?”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想碰她的脸,“今天队里临时开了个会,抱歉来晚了。”
鎏汐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两人之间原本亲密的空气里。萩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滞了一瞬。
“怎么了?”他放下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不是还在生早上的气?我那时候——”
“萩原警官。”
鎏汐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欢快地流淌,彩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此刻异常平静的眼睛。
“我们分手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凌碎裂。
萩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看着她,仿佛没听清那句话,又或者是不敢相信那句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几秒钟的空白里,只有远处的过山车呼啸而过的风声,尖锐地划过耳膜。
“……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鎏汐,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鎏汐的语调平直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性格不合,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性格不合?”萩原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理解它们的含义。他上前一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我们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很好吗?你为我挡炸弹,我陪你逛游乐园,你说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
“那是我一时冲动。”
鎏汐打断他,语速快得几乎不给自己留喘息的余地。她必须一口气说完,否则她怕自己会停下来,会看到他眼底那片正在迅速破碎的光。
“萩原警官,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她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摩天轮上,“你每天在生死线上徘徊,而我……我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我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你会不会在哪个拆弹现场回不来。”
这番话她准备了整整三天,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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