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却见谢聿安神色不变,只压低了眉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宋知予只觉得屋里的气氛都凝固了,某种又沉又重的东西压在身上,让她一时有些心中惴惴,头皮发麻。
她不得不打破沉默,硬着头皮解释:
“…我知道,此前将军说的是两三年以后。我也并非对府中的生活不满意。如今这样问将军,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若说之前她觉得自己是他的遮羞布,可这成婚许久,两人连夫妻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街坊间甚至传言又起,说当日将军府迎娶宋家姑娘闹得轰轰烈烈,让人以为是痴情郎恋上一无貌女,天下仍有真情可以期待。
可如今人人都知道两人婚后形同陌路,谢聿安成日宿在府外,这新婚夫妻看着不似当初那样真情浓烈,而谢聿安身边又没有别的女子。
有人传言,说他当初娶宋知予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这样冷落她又独来独往,实则仍是心有所属,为了别人在守身。
至于这人是谁…这些年谁人不知是谢聿安与当朝静安公主的种种痴缠?
少年英雄与王朝明珠,草莽英才与天之娇女,真情无价与宝贵前途,世人偏爱这样看似相配又充满纠纷的故事。
在百姓口中,他与静安是有缘无分,是那相守鹊桥两端的苦情人。
而宋知予反倒是阻碍有情人团圆的那一丑角。
还有些别的传言没有这么缠绵悱恻,不过是嬉笑猜测,谢聿安是新婚当夜被她面具下的真容吓得屁滚尿流,甚至心中留下阴影,即便与其他貌美的女子一起,也难以行使男子于温柔乡中寻乐的能力。
这些传言,宋知予并不放在心上,此前也从不在乎他疏远她的真相是什么。
可是这些日子,她并不觉得他与静安还有纠缠,甚至感觉得出他志在远大,根本不在乎小情小爱。
但她不信他没有听到过这些传言,即便他不在乎脸面,这样的流言也与他当初娶她的目的相悖。
宋知予心中烦闷,也觉得这婚事对她束缚众多,干脆也不再迂回,直截了当地说:
“此前你我成婚是权宜之计,但如今我嫁进府中许久,却不知自己作为将军的侧室究竟有何价值与作用。”
他像是终于对她提起了一丝兴趣,剑眉微扬,声音却冷淡:
“作用?”
妻子便是妻子,还需要什么作用?
宋知予垂眼。
当朝当代,世家女为人妻的作用,除了延绵子嗣,便是装点门庭,孝敬父母、打理产业、对外攀交。
但他对她颇为冷漠,两人自是不会有夫妻之实。她样貌丑陋,莫说装点门庭,连睡觉时都不敢摘下面具,恐府中下人轻视于她。
而孝敬父母这些事,她曾尝试过,他却莫名地抵触。
就连她如今想要出门,都要被他盯着、忌惮着,连信件都到不了自己手中。
她抿了抿唇,只得反问:
“将军觉得娶了我,究竟是助力更多,还是麻烦更多?”
她看见他的眼神一顿,却是一时没有回答。
宋知予心中一哂,自嘲的情绪又起。
“将军避我如蛇蝎,成婚以来几乎不在府中久待。若说当初娶我是为了抵挡那些世家于婚事上对你的打探,消解圣上对你的忌惮。但如今市井中流言四起,说你连家都不敢回,而我…”
“你觉得我冷落了你?”他猛不丁打断她,眼神却黢黑。
宋知予一顿。
她话虽是这个意思,却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在求一个快速干脆的解脱,而不是向自己的夫君抱怨恩爱不够。
“我……”
谢聿安再次打断她。
“我会搬回来,东西挪进你屋中,与你同屋住。”
宋知予一双眼睛圆圆地瞪起。
“…啊?”
他却将眉头轻蹙起,眼神斜向一边,环抱着胳膊,似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不是说我与你不够像一对夫妻吗?我搬回来与你同住,自会堵住别人的嘴。”
“可是……”
他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除了同住一事,你还介意什么?若你觉得那些市井杂碎的流言蜚语太过恼人,每逢休沐之时我陪着你出去,逛逛街市、拜拜神佛,想要去远的一些地方看风景,只要你受得住路程奔波,我也可以带你去。”
“若你愿意,我也会和我母亲商量,将家中的事慢慢交于你打理。你既然不愿意平白接受府上的吃用,家中有些产业始终令我母亲头疼,你若能帮她解决些许烦忧,所得利钱自可以与你心中所欠的债务问题相抵消。”
“另外,你日后想要去哪儿,不需要提前向我知会,除了涉及你我的事互相商量一声便是。我若做什么事,也会提前告知于你。”
“至于你对我若还有什么不满,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只管告诉我。我平日公务不算忙,身边的关系也简单,至少能向你保证不会有寻常男子那些荒唐低俗的陋习。”
“除了这些,你还介意什么?”
宋知予怔愣在原地,唇微微张着,因为太过错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几乎第一次听他一下子说这样多的话,一句连着一句往她脑袋上砸,而事情的走向与她预想的简直南辕北辙。
她介意什么?若他真能做到这些,她倒怕自己无福消受。
宋知予盯着他冷静淡然的模样,理性重新回笼:
“……将军实在不必委屈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她想起今日找他的来意,斟酌字句道:
“其实,若只是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将军大可纳一个更合你眼缘心意的女子进府。至于我,也可借着养病的由头避出府,到了需要的时候再……”
“宋知予。”他的声音彻底失去耐性,眼神触碰在她身上几乎要冻人一个激灵。
“你大可不必再揣测我是否委屈。我说过了,我向来于男女之事上无意。无论你与我当初因何原因成为夫妻,如今已是一体,我没有兴趣和心力再去接触别的人,希望你作为我名义上的妻子,在这两三年内,至少也尽好妻子的本分。”
“别再三心二意,讨价还价。”
宋知予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语气平静,却几乎像是在威胁她。
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
“爷,这是从清河厢那游医处搜来的书信。”赵召觑着谢聿安的神色,小心地将信纸递上。
谢聿安接过,却是皱眉先问:
“没伤人吧?”
赵召连忙解释:
“哪儿能呢!您都特意交代过了!而且,都用不着我打晕他,那人本就在屋里酩酊大醉,睡死过去了!”
书信展开,纸上规规整整、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谢聿安一目十行,只捡最主要的去看,却是越看面色越冷,几乎要冷哼出声。
“李先生,展信安。”
“冒昧打扰,不知知予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