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府前厅燃着沉水香,香柱已半残,卷卷烟气漫腾升空,消散,周而复始。
萧景泽双目无神,歪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身上衣服乱皱成一团,遮掩不住的颓废和涣散让他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一般。
靴底踏过青石板砖的声音不疾不徐。
极轻。
萧景衡一身秋波蓝莲花暗纹长袍,广袖随步伐微微荡起,不紧不慢,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消散,平静如同无风的海面。
“二哥今日有空来找臣弟?”
他站定,距离萧景泽两大步远,指尖拢着袖子,躬身,礼数周全,声音却没有任何起伏。
萧景泽原本瘫着的脊背瞬间挺直,下意识地整理衣袍的褶皱处,一板一眼透露出规矩。
正如母后蹲在他面前,对年幼的他厉声道,“你是中宫嫡出,将来必成大器,你一定要恪守规矩,成为太子,成为储君,母后就指望你了。”
他喉结滚动,嘴角扬起的笑容酸涩,“孤来恭喜七弟,目的达到了。”
“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萧景衡眉头微挑,语气无辜又迷惑。
“你不懂?你利用姜绾歌把那颗假珠子送给我,不就是等着孤把它送给姑姑吗?”
他像是无能后的狂怒,死死盯着萧景衡那善于伪装无辜的脸,愤怒,不甘,嫉妒还有对裴书苒的愧疚,在胸腔里搅成一团乱麻,烧得眼眶发红。
“我从未指使过姜绾歌给你送什么东西,更不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萧景衡眼神沉了几分,广袖下的指尖微微收紧,声线冷了下去。
萧景泽嗤笑出声,他不信,他的七弟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又怎么可能中了美人计,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全盘筹谋。
萧景衡白了他一眼,走到侧边的椅子坐下,举起尚有余温的茶水抿了一口。
“你若真把一个人放心上,就不该让她涉险,等到出事了才来指责旁人有什么用?”
“车上当时不止书苒一个,留下断箭的刺客万一是冲着姜绾歌去的呢?”
萧景衡没了几分耐心,随手把茶盏往桌子上一礅,茶水晃荡出杯,溅落在春绿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绿色。
“二哥,可以演戏,但是把自己演进去就不好了,”他垂着眼皮,声音冷了几分,“这次是意外,那之前的铁花爆炸呢?”
萧景泽顿时脸色煞白。
“当时你想除掉姜绾歌,可裴小姐也在旁边,你可有过一丝犹豫?事情过后,全天下人都不会想着太子殿下监守自盗,裴小姐也是,她也不会觉得心上人会算计她的性命吧。”
萧景泽唇角发抖,耳边一遍遍回荡母后和舅舅的叮咛。
“你是太子,太师府之女没名没利,你要娶一个有用的女人。”
“为什么要临时把舅舅准备的火药换成烟花?你知不知道那样威力会减弱多少?那个女人除掉没有?”
“蠢,你简直太蠢了,我的儿!你可是我的儿!本宫怎么会生出你怎么心软的废物!”
“二哥,自古江山和美人不可兼得,若你不能给裴小姐安稳,不如放过她吧。”
萧景衡语气又恢复那股平静。
但话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
扎得萧景泽千疮百孔。
不,他不是一个提线木偶。
一步步走过来,他没有天分,没有聪慧,甚至努力都是无用功。
所有鲜亮都只来自于他的出身。
“把真的舍利子给我吧。”萧景泽没有犹豫,眼神坚定,语气强硬挺立。
萧景衡摇摇头,不似在撒谎:“没有真的舍利子。”
“我会向父皇辞去监国一职,我只要那颗珠子。”
从小到大,他没有做过什么随心的事,这次,他要听从心脏的跳动。
“我说了,没有真的舍利子。”
萧景衡懒散的眼神正经起来,眼底氲着一层轻诧,眯了眯眼后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一颗珠子递给他。
那珠子不大,却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是真的。
“你会瞧不起孤吗?”萧景泽握住莹润的珠子,似乎在自嘲。
萧景衡不紧不慢:“既然选择了前路,就应当奋力前行,何必在意其他蝼蚁的看法。”
风吹散屋里最后一缕檀香。
玄夜盯着萧景泽离开的背影,这个背影他看过无数次,无比熟悉,第一次从中品出了一丝洒脱。
“王爷,那颗珠子是您千辛万苦得来的,为何要给太子。就算辞去监国一职,他还有太子身份和皇后一族,再说了,他要是拿这颗珠子讨好柔曦公主,兵权加持下太子出尔反尔就不好了。”
萧景衡揉了揉太阳穴,平静的疯感飘过来:“玄夜,没有真珠子,从来都没有。”
玄夜愣住,思虑良久恍然大悟。
京城里一直以来说碧水夜明珠才可以分辨出真假舍利子的传言是王爷放出去的,问题从来不在珠子上,是碧水夜明珠!
只有王爷手里的那颗珠子才能在夜明珠下折射出光芒,但那颗珠子依旧不是真的舍利子。
这个传言在京城已经流传了快十年。
那个时候王爷刚从敌国做质子回来。
这一局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萧景衡布置了十年之久。
太师府门前。
姜绾歌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马车挪过去。
“姜小姐。”
玄夜开口唤她,依旧是那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妆容。
她扭头,看见车帘下萧景衡晦暗不明的脸,眉头一皱,迈着小步子跑上车。
“王爷,我能拜托你帮我查那根断箭嘛?”她语气格外着急。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萧景衡抬起眼皮,暗幽幽地盯着她。
“没有啊,我平时特别老实。”她十分诚恳。
萧景衡被气笑,长睫颤了颤,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你好好想想最近都做什么了。”
姜绾歌沉下心慢慢回忆,忽而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下一秒,头顶在一个肉饼上。
萧景衡几乎在同时弯着腰站起来,用手隔开马车顶和她的小脑袋。
“小心点。”他出声中没有带着训诫,急切又认真。
萧景衡:本王的手不是肉饼!另外,好疼啊。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王爷你疼吗?”
“不疼。”
姜绾歌下意识地握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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