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正浓，投进来一道清冷的月光。
“咔哒”一声，蓝妆单手推开浴室的门，一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脚上兜着拖鞋，步子走得懒散漫不经心。
走到床头这边，她将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拿着手机又走到化妆台那边，吹风机插上电，她坐在化妆镜前随意吹头发，另只手拿着手机，随意点开VX。
蓝止：【姐姐，我到了。】
这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的，那会儿蓝妆还在浴室洗澡，所以未能立刻回信。
蓝妆想了想，指尖哒哒地敲在屏幕上打字。
蓝妆：【嗯，早点儿睡。】
蓝止：【好。】
那边几乎是秒回。蓝妆眉梢往上挑了下，握着吹风机的手停止左右摇摆，温热的风吹在她头皮，她心里却在想：有那么巧吗？蓝止这会儿刚好在玩手机？
蓝妆思忖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立刻垂眸看去。
蓝止：【姐姐，你谈男朋友了吗？】
这问题问得真是莫名其妙。被暖风一直吹的那块头皮有些发烫，蓝妆推了下吹风机开关，呼呼的风声终于停止，她随手将吹风机放在桌上，两只手握着手机打字。
蓝妆：【？为什么这样问？】
蓝止：【我不可以问吗？】
蓝妆：【？？？】
蓝止：【我以为姐姐同意我留下，同意我和你待在一起，我以为我有资格问的。】
手机屏幕的冷光反射在蓝妆下巴处，她粉嫩的唇抿成一条线，往上，眉头也皱成一条线，她仔细反复地品着蓝止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出来。
蓝妆：【你为什么问我谈没谈男朋友？是我爸叫你问的吗？】
蓝止：【不是。我只是想知道。】
鬼知道他想知道这个干什么。蓝妆懒得多想。
蓝妆：【没有。】
她以为蓝止该放弃这个话题，早点儿睡，亦或者睡不着说点儿别的。谁曾想，那边又发过来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蓝止：【那你为什么和别的男人一起拍照？甚至还发了朋友圈。】
别的男人一起拍照……蓝妆愣了下，立刻想到养冬亦的接风宴。
打字：那不过是游戏的惩罚。
这几个字打出来，蓝妆顿了顿，她没有点击发送，相反，她将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删掉。
蓝妆：【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蓝妆发送过去这条消息时是有些气愤的，她觉得自己被约束了，而且蓝止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视奸？
蓝止：【对不起姐姐，是我不对。】
蓝止：【我只是太想姐姐了，姐姐一直不发朋友圈，看到姐姐发朋友圈我很高兴。】
蓝止：【但是看到别的男人……我害怕姐姐不要我。】
蓝止：【姐姐答应过我的，我想留下就留下的。】
蓝妆顿了顿。她仿佛能听到蓝止低着脑袋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一定是用极为委屈的语气说，她抿了抿唇，真是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哭。
怒火不知不觉中就散了，蓝妆缓和下情绪后回复。
蓝妆：【那只是游戏输了的惩罚，我和那个人没有关系的。】
蓝妆：【其他的你也不要乱想了。天色不早了，早点儿睡吧。】
蓝妆：【你明天回一趟家，和我爸一起吃个饭。】
蓝止：【好。】
蓝止：【姐姐，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蓝妆眉梢一挑，下意识眺望了眼窗对面那家酒店。卧室的窗帘没有拉，能看到对面那家酒店亮着光，和她房间正对着的那个房间窗帘处于半阖着的状态，隐隐有人影闪过。
蓝妆：【打电话做什么？】
蓝止：【我想听姐姐的声音。】
这要求……没等蓝妆多想，那头又发过来消息。
蓝止：【我对这里不熟悉，好害怕。】
蓝止：【姐姐，我总觉得这里有鬼。】
蓝止：【姐姐，求求你了。】
蓝妆默了默。她记得蓝止刚到她家那会儿，会怕黑，原来是对不熟悉的地方恐惧啊。
那他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过得怎么样？
蓝妆终究还是心软，用VX打了语音通话。
那头接得很快，说话声伴随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一起传来：“姐姐？”
“嗯。”蓝妆淡淡地应道，“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话，就早点儿睡吧，电话我不挂。”
“好。”他这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只是睡觉时打电话，就能让他兴奋吗？蓝止貌似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乖小狗，逗一逗就会朝她摇尾巴。
蓝妆淡淡一笑，她涂抹完护肤品后，拿着手机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胸下，手机随手放在枕头边，她从抽屉里拿了个备用机，轻靠在床头，刷着手机。
工作上的消息处理完，蓝妆闲来无事浏览着帖子玩，余光时不时往旁边的那个手机上看。
蓝止这会儿在干什么？
蓝妆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今日的心完全静不下来。她想到蓝止回来，想到有人陪她，她就忍不住兴奋。静不下来，她便将手机放下，一头埋进被子里，希望早点儿睡着。
三分钟后，她又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头发乱蓬蓬的，她抬手胡乱理了理，伸手臂拿过一旁的手机，双手捧着，唇瓣紧抿，半晌，说道：“蓝止？你睡了吗？”
“没、没有。”
他说话时有些结巴，声音也哑哑的。
蓝妆倒没有多想，微叹口气，她仰头靠着床头，偏过头往窗户那边看，“那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蓝止实话实说，他顿了顿，反问：“姐姐，你也睡不着是吗？”
“嗯。”蓝妆淡淡应了一声，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白，睫毛轻轻颤动，蓝妆说：“蓝止，你当年伤得很重吗？”
重到要出国四年才回来。甚至未和她打招呼。
电话那头顿了顿，“不是很重，伤好之后……平叔就让我在那边念书。”
“噢，这样啊。”蓝妆微微扯了下唇角，果真如她所料。
可她能说什么呢？她又能埋怨谁呢？是她欺负蓝止在先，当年的蓝止甚至通过藏她的情书“报复”她，弟弟不喜欢她，不想和她待在一起，那又能怎么办？她难不成还能要求蓝止必须陪着她吗？
她真的想这样霸道一次。
“你……晚上说那些话，意思是不会再走了对吗？”蓝妆试探地问道，不知不觉间，心跳开始加快。
“姐姐。你说过不会再赶我走，不会不要我。”
这句话给蓝妆打了一针镇定剂，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冲散些许，她沉沉地呼出口气，唇角上扬。
第二天早上。
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蓝妆从睡梦中惊醒，她双手撑着自己坐在床上，下意识望向门口的方向。
她忘记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拿过手机，见手机没电关机，松口气。
她兜上拖鞋，随意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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