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此水何时休
(蔻燎)
两月,足足两月,落花啼发动自己能发动的势力夜以继日地暗中寻找失踪的曲探幽,一无所获。
堂堂九尺男儿,丰神俊朗,气度拔俗,走在大街上就惹人注目的曲朝太子活生生地杳然无痕,仿佛被一股凄风吹散到天涯海角,再无缘拼凑整齐。
这两月不光她过得心惊胆战,连带着瘦马也食不甘味,茶不解饮,每天疑神疑鬼地低低念叨,生怕真正的曲探幽杀个回马枪出来。
这种恐怖的危机感,在半月前落花啼收到锦王曲中论的生辰请柬后,如日高涨,一发不可收拾,镇都镇不住。
曲中论今年过三十六岁的诞辰,破天荒地没溜回山野去闭关,反而乖乖地留在曲水沣都的锦王府,邀请了各大皇亲国戚,文武官员,去他府里聆听丝竹之音,品赏舞蹈之影。
于是乎,作为曲朝太子妃的落花啼和“太子殿下”也很不幸地被邀请了。
曲远纣有十几年没参加过曲中论的生日宴,因为曲中论一般不办这种破事,他嫌麻烦得紧,曲远纣自然是蹭不上曲中论的玩乐了。
但今年有所不同,曲中论给出的理由是,“探幽刚从枫林仙境死里逃生,臣弟想带探幽热闹一番,望他日后能忘记烦忧,遇事逢凶化吉,永远康健。”
曲远纣一听这些话,想也没想赏了金银吩咐锦王把宴会搞得奢靡些,届时他会携上皇后,十皇子一同赴宴。
目下太阳高悬,云白天蓝,正是去锦王府赴宴的日子。
落花啼在银芽等人的帮助下梳好鬓发,透过妆奁镜子瞧见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的瘦马,眉间一拧。
她把宫婢们屏退,走近瘦马抚慰道,“别怕,随遇而安。”总不能在锦王的宴会上,太子夫妇却不给脸地不出现,何况这宴会有一半是为了太子所办。
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去,毫无回旋余地。
瘦马望一眼落花啼,忧心忡忡,紧张兮兮道,“我,我要不装病躲一下?我还没在这么多曲狗聚集的地方扮演曲探幽,我怕,我怕露了马脚。要是被他们看出不对劲,怎么办?”
不怪瘦马畏葸不前,正常人投身进全是有着国仇家恨的人群里,而且自己还披着仇人儿子的面皮,自然会惧怕出了纰漏,小命不保。
其实这些意外,瘦马在枫林仙境学扮曲探幽的时候就老早考虑到了,但是预设的场景终究是预设的,真要身入其中面不改色地应对,那他还是缺点镇定自若的道行。
锦王府到时候会有多少曲狗呢?
最大的曲狗曲远纣会在场,他的儿子都是小曲狗,还有那些文臣曲狗,武臣曲狗,多如牛毛的侍卫曲狗,太监曲狗……数都数不清!
瘦马的忧虑不是空穴来风,落花啼能理解他的恐惧,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闭门不去那才是怪上加怪,惹眼注目。
她直言道,“沧粼不知去了何处,是为人所害还是被人绑架,我也一时不得而知,可宴会马上开始,总不能我一个太子妃去赴宴,而太子却守在逢君行宫吧。”
简而言之,瘦马与落花啼俨然被架在火焰上炙烤的鱼肉,必须迎难而上。
轱辘轱辘,轱辘轱辘。
出鞘入鞘两人坐在马车前面,落花啼和瘦马衣着庄丽地坐在马车内,一路无言。
一个时辰左右,马车歇停在锦王府的大门口。
将一下车,门口迎宾的锦王府侍从便小跑着过来见礼,并帮忙把马车牵到后院安置。
落花啼,瘦马来得最晚,曲朝皇室已来得满满当当,有头有脸的人能来的都来了,宴会摆在锦王府最轩敞的一间大殿,专是接待来往客人之用。
其内奢靡铺张,金碧辉煌,宴桌横陈,美馔丰富。
人满为患,宾朋满座。
婢女侍从摩肩接踵地奉上菜肴美酒,伺候客人入席。
上首坐着皇上曲远纣,皇后覆掀雨,两侧有二皇子曲纭边,五皇子曲贤渠,六皇子曲钦寒,长公主曲双蛾,八皇子曲自怡。四皇子称病在床,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前来。锦王心胸宽广,不予计较。
旁的来做客的文武大臣,皆是朝廷上能排得上号的头等的几位,可见曲中论在曲朝所结交的好友不可胜数。
太子和太子妃的宴桌挨着曲远纣的右边,亦挨得曲中论极近。今日曲中论是寿星,曲远纣破格他可与之同坐一桌,不分高低。
因而上首的桌后目前坐着皇上,皇后,锦王。
落花啼拉着瘦马一俱福身行礼,“见过皇上皇后,见过十一皇叔。祝愿皇叔福星高照,事事如意!”
曲远纣,覆掀雨微微一笑,前者打量了太子夫妇几秒,笑意莫测。后者的眸子在瘦马身上留驻了一会,随后冷冷淡淡地撇开眼神,看定在身旁抱着熟睡的十皇子的绣心,道,“此处颇为嘈杂,你先带十皇子去后殿睡觉。”
绣心点头,应一声,唤上几名宫婢从后方退下。
锦王见太子夫妇精心打扮前来参加他这位皇叔的诞辰,眉眼带笑,忙让他们二人速速入座,无须拘礼。
对面的曲双蛾看见落花啼和瘦马,笑着同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多吃点多喝点,养养在枫林仙境里消下去的血气。
落花啼回以一乖巧的笑容,一偏头,却见瘦马红着脸不看曲双蛾,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他胳膊肉一把,低低道,“你脸红什么?那是你……”
她刚想说那是你姐,回过味来现在的“曲探幽”根本不是曲探幽,而是一个未经人事,看到一见钟情的美人就芳心大乱的十八九岁的男人。
瘦马咳嗽一声,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个个喝得红光满面,喜色不掩。
锦王是曲朝著名的风流人物,喜赏月,喜品茗,喜音律,喜舞蹈,喜好山野独居,多数人来他府邸赴宴不只是露个脸,还为了欣赏锦王府的绝妙歌舞,好好地吟风弄月,附庸风雅一回。
此时宾客来齐,养在锦王府的歌姬舞姬乐姬一一穿着华美的衣袍,踏着莲步走入大殿,低眉敛睫地向众人施礼。
得到皇上皇后的平身,她们才执着各自的道具在规定的位置坐下。
乐姬犹抱琵琶半遮面,歌姬展露歌喉应和乐声,舞姬依着旋律跳着绮丽的舞蹈。
各式各样的乐器,各种各样的歌谣,新颖绝艳的舞蹈,一场上,一场休,看得人眼花缭乱,听得人耳朵酥软。
什么声声慢,什么如梦令,什么钗头凤。
什么胡旋舞,什么水袖舞,什么剑舞,一个比一个触动心弦,教人流连忘返。
那舞剑的舞姬长得英气十足,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身段纤细,提剑舞蹈之时宛如一只仙鹤在云雾间翻飞,美得惊心动魄。
“嗖——”
她猛的一剑旋至瘦马的喉结间,一阵凛凛罡风袭来,震起了瘦马的鬓边发丝。
瘦马神色不变,快速单手截住那舞姬的银剑,手劲一扬,不屑一顾地弹开。
那舞姬聚势朝地上一倒,一跟头鲤鱼打挺跃起,又英姿飒爽地舞了几套招式,这才落幕离去。
方才那一瞬,在场人群大气不敢出,屏息凝神,就差呼一句有刺客,好在有惊无险,那舞姬不过是突发奇想耍了一招,平添刺激。
即便如此,安静的瘦马也心神稍稍恍惚,坐立难安。
曲中论出面笑道,“探幽莫怕,她是逗你开心的,本王府邸的人可干不出大逆不道之事。”
瘦马起身淡然道,“皇叔不必介怀,孤也觉得挺好玩的。”
虚惊一场。
瘦马坐下后看了眼落花啼,落花啼拧眉抿唇,不置一词。
“哈哈哈哈哈!”
曲远纣斜睨着眸仁,戏谑笑道,“那舞剑的女子叫什么名字?身姿婀娜,五官妍绣,重要的是通身的气度和利落的剑势,使人过目不忘,无愧为百里挑一的妙人。”
覆掀雨侧目剜他一眼。
曲中论道,“皇兄,无非是山野里偶然结识的民间女子,会点花拳绣腿罢了,算不得什么妙人。”
“哦?莫非已被你收入囊中?她叫什么名字?”他竟是饶有兴致地又问一遍。
曲中论无奈道,“她叫泫儿,年二十有五,曾经的坞山人氏,因坞山蝗灾流落街头,被臣弟所救,这才一直住在府里。”
“好!好!”
曲远纣不遮掩他对舞剑的泫儿的蓬勃兴趣,亢奋地拍拍手。
众人默不作声,权当不解其意。看样子,这所谓的泫儿日后能平步青云,飞上枝头变凤凰,翻身成为人上人。
歌舞看罢,还有一重头戏,便是锦王殿下亲自抚琴一曲,博得来宾展颜一笑。
弹琴的曲中论登时换了一人似的,周身的儒雅亲和力更上一层楼,加上他的清泠嗓音,宛如玉碎,仿佛是天界的神人在纡尊降贵为人间蝼蚁弹奏,教人恨不得把耳朵都抖擞两下,一个音也舍不得错过。
琴音渺渺,绕梁不绝,恢宏震荡犹重峦叠嶂,丝柔细腻如云霞出海,一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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