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夜情堪少
(蔻燎)
前世逢君行宫的地下暗室,落花啼有所耳闻,并且还有幸跟着曲探幽去参观过,当时是被曲探幽背在身上,让她看那些罪犯受刑,用来杀鸡儆猴。
儆她这只猴。
今生曲探幽喝了迷药,沉睡不醒,正是把他关入暗牢的好时机,再将瘦马这个假太子弄进来,往后对付曲朝中人就不必遮遮掩掩防着曲探幽。
也让曲探幽尝一尝前世她被困七年的痛苦日子。
其实,落花啼还存了一丝私心,那就是把曲探幽关暗牢也是变相地保护他的性命,若教他再次落入枫林后裔的手里,可不会像在枫林仙境那样能够侥幸逃脱了。
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上匆匆挽了简易的发鬓,簪一朵芍药,连金银钗环也没插一根,落花啼走到床上睡熟的人儿面前,俯视了许久,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俊颜,略有不忍,终还是按捺住了。
“沧粼,就是关一段时间,等所有事情大功告成,我会亲手放你出来。”
阖目静躺的曲探幽眼睑轻颤,仿佛听见了,在做一种无声的回应,微润的睫毛像被寒风摧残的蝶翼,有着濒死的脆弱。
落花啼缄默,为其掖了掖被褥,起身推门,一径远走。
凭借前世稀薄的记忆,落花啼恍惚记得逢君行宫的地下暗牢入口是在后花园种满芭蕉树的一假山附近,她覆了面纱挡住脸庞,手拎绝艳,凝神戒备地环顾四周,见无侍卫相守,暗中吁气。
她在假山上敲敲捶捶,花了好半天才摸到一块坚硬的不似粗糙假山的黑色凸起的弧形石块,重力下压,“轰隆”一声,假山一侧骤现一黢黑的深洞。
落花啼回眸一瞅,无人跟随,悬了一颗心,屏息独自探入了洞口。
轰隆!
洞口乍地靠拢,严丝合缝,无一点破绽。
落花啼一进入黑洞,行宫不远处一屋顶上冷不防跳出一黑影,颦眉注目着那座嶙峋的假山。
咬咬牙,翻身跃下屋顶,身移影动,瞬间晃入了正殿的窗户。
入鞘刚翻进正殿,朝寝殿走去,便见曲探幽半坐而起,俯首扣着嗓子眼把一粒药丸啐出,眼眸血红血红,锋利的剑眉攒出勃怒的神色。
曲探幽道,“她去何处了?”
入鞘心疼地抿嘴,实话实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去地下暗牢了。”他上前捡起那药丸,仔细分辨,“太子殿下,这是迷药,无毒,太子妃她想把你……”
“她想将孤关入暗牢,随后引狼入室,祸乱曲朝。”
曲探幽五指嵌入掌心,目仁赤红得犹如血水浸泡,“她,终归是选了旁人。”
“太子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难道就放任太子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吗?堂堂曲朝太子可不是由她这般欺辱的!”
“随机应变,照旧行事。”曲探幽闭上眼,“孤还想再赌一赌。”
“……”
入鞘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退身跳出了窗,潜在逢君行宫暗处。
哒,哒,哒……
暗牢的甬道里有一徐徐向下的石阶,石壁两边燃着昏黄的油灯,时而扭曲舞动,时而静静竖立,宛如地狱的鬼魅在窥看人间活物,垂涎欲滴。
落花啼紧紧握着绝艳剑柄,心跳如鼓,一步一脚印地边走边观察暗牢的布局结构。发现此地阴寒潮湿,老鼠虫蚁多如牛毛,走两步就会有老鼠爬过脚面,悚然至极。
地下暗牢有数不清的四四方方的牢房,每间里面有一破毡布,稻草铺地,余下的什么也没有了。
环境太差了。
曲探幽倘若真住在这里,不消十天半个月就会染病一命呜呼了。
落花啼抓了抓头发,抓得今早刚梳的发鬓乱糟糟的,那朵斜插的芍药花都摇摇欲坠地挂在发间,随时随地会“啪”的跌进尘埃。
落花啼一手成拳敲打着手掌,嘀嘀咕咕许久,下定决心,“不行,这里又臭又血腥,凉嗖嗖的,还是换一个地方关沧粼吧。”
换哪呢?
有了!
寝殿内不就有一现成的密室吗?是她上辈子待得最久的地方,里面环境比暗牢舒适多了,不同的隔间有不同的床和日常用品,简直是天助她也!
该死,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一茬呢?
落花啼敲手掌的拳头不由狠狠敲着自己的脑瓜子。
况且这地下暗牢说不定出鞘入鞘会经常进来,根本不是合适的关押之处,那密室就不一样了,或许出鞘入鞘不知道密室的存在,即便知道,也难以打开。
忖度完毕,落花啼欣喜若狂旋身就要出暗牢。
下一刻,余光瞟见一牢房里被高高吊在木梁上的两条人形物体。
黑绸裹身,头颅罩了一层黑麻布,看不清具体五官。衣衫褴褛,一绺绺衣角爬满了黑红的干涸血迹。
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五花大绑,整个人被拉直绷紧,像一根聚了蛮力的弓弦,再紧一紧便会折中断裂成两截。
那两人身形相似,身高相当,皆是垂着头,吊在半空动也不动。
这是什么死囚吗?
落花啼好奇那些人是死是活,恻隐之心一动,举了绝艳剑隔着铁门去挑他们的脚跟,想试试他们还有没有活气,怎知这一挑,那两遍体鳞伤的人儿诈尸一般呜呜咽咽地悲鸣起来,似乎在说话,又似乎在咆哮。
总而言之,大抵嘴里塞了脏布,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朦朦胧胧,不知所云。
落花啼道,“你们是谁?”
那两人一听此声音,吊在空中的身体扭得更卖力了,使了吃奶的劲拼命嘟囔嚎叫。
“唔唔……呜!唔唔……”
“你们是得罪了曲探幽的什么人吗?”
“唔唔唔!唔唔!”
眼见他们说的话自己听不懂,落花啼心念一起,要不要设法开门进去救下他们,但她现在救了人又无法把他们平安运出逢君行宫,更何况……曲探幽还躺在床上等着她将他关到密室去。
孰轻孰重,落花啼思量几分钟,犹豫道,“你们等等我,我忙完一件事就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不管你们是犯了什么错被囚在此处,但你们也挨遍酷刑,算是遭遇一劫,合该有机会重获新生的。”
“等我!”
“呜呜呜……唔唔唔!唔!”
那两人激烈得挣扎,恨不得断手断脚摆脱铁链的桎梏,可听见落花啼逐渐远离的脚步声,他们一呆,动作僵了下去。
重新归为奄奄一息的死寂状态。
落花啼原路返回,提心吊胆地疾步赶到正殿,门口却侍立了端着洗漱物品的银芽,红药,余容,将离,望眼欲穿的等待为主子梳洗。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四大宫婢一俱回头看向落花啼,吃了一惊,“太子妃,你怎么起这么早?”
落花啼无心解释她一大早东跑西蹿的原因,挥挥手示意她们先退下,信口胡言道,“太子殿下还没醒,昨夜我与他喝了太多酒,他还在昏睡,你们晌午再过来,目下去忙活各自的事吧。有事我会唤你们,去吧!”
打发走四宫婢,落花啼鬼鬼祟祟地开门进殿,“砰”地把殿门砸拢。
急不可待地冲向床榻,锁睛一瞧。
曲探幽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与方才她离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落花啼道了句“对不住”,两手捅-进曲探幽的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呼哧呼哧把死沉死沉的曲探幽拖下床,朝着那绣有天女散花的屏风处连拽带扯地前进。
分明就十几步的路程,落花啼揪着曲探幽的衣领,愣是走了接近半个钟头,累得她满头大汗,汗水擦了一遍又一遍。
禁不住一掌打中某人的肩膀,抱怨道,“长这么大块头干什么?累死我了!”
曲探幽纹丝不动。
累死累活来到天女散花的屏风后,落花啼轻车熟路地找准一空空荡荡的石砖,用力一推,石砖下陷。
“轰隆隆——”
白墙上赫然启开一道黑魆魆的窄门,其内幽邃无底,森森冷冷。
此时地面上的曲探幽眉峰以不易察觉的动作蹙了蹙,瞬息回归正常。
落花啼折腾了须臾,堪堪把尊贵的太子殿下挪到了密室里,将人四仰八叉弄到一软榻上,从犄角旮旯捏出一毛毯盖上去,旋即出了密室,贴心地把一壶清水和一盘鲜花酥摆在他脚边。
等他醒了之后能有吃有喝,不至于饿死。
她会隔几天为其提供食物,溜他出来沐浴更衣,然后再关进去,也能防止疑心重重的出鞘入鞘发觉端倪。
点上一盏火光袅袅的孤灯,映照得黑寂的暗室有了渺小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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