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几个还是先出去,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林嬷嬷挽着苏娘子,将众人带出了房间。
梁既白在季春和柳白术的拉扯下,才没能赖在屋子里。
他本来说,硬要当电灯泡,监督秦当归。
“你叫秦当归?”青黛款款踱步,靠近秦当归,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就像端详一件十分要紧的宝物,看看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往好处想,我起码名字「当归」二字,绝没骗你啊!”秦当归自觉理亏,像个小绵羊一样求饶过。
青黛继续盯着他,缓缓地靠近他。
秦当归蹙着眉,有些战战兢兢地后退。
眼皮忍不住跳,眉毛也不时地抖一下,反而不敢太靠近青黛。
刺啦——一声,青黛从秦当归的剑鞘里抽出宝剑。
咔一下,卡在他的肩膀上,“说实话!”
“我叫秦当归,是……秦侯爷的儿子。因为……仰慕你,所以才隐姓埋名来到你身边,一切都是为了你啊!”秦当归侧着身子,瑟缩着脖子,舌头竟然打起了结。
青黛横过来宝剑,将剑刃抵在他肩膀的玄铁处。
白刃蹭着玄铁,金属的摩擦声刺耳地、不规则地响起,像一首演奏糟糕的乐曲。
“你叫秦当归……没错!是秦侯爷的儿子……没错!但是,你不是因为仰慕我,是为了调查……试药者,才来到我身边的。你之所以隐姓埋名,是为了躲避和谢判的联姻,拿我当做挡箭牌……而你口口声声、明火执仗地追求我,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以掩盖你「调查医女案」的真是目的,也掩盖你要「扳倒谢判」的终极目标!我说的对吗,秦将军?”
“不对……我真的仰慕你!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八年前,我……”秦当归还想再解释什么,但青黛的宝剑猛地一转,剑刃轻轻滑过秦当归的发梢,一缕黑发轻轻滑落。
然后是宝剑落地的当啷声!
“不必再多言!我家是罪臣之家,我是罪臣之女……我要走的是一条极其凶险之路。既然相逢不能坦诚,末后自会兰因絮果……刘当归也好,白当归也成,秦当归也罢……你我之间,不过无言的结局……这世上「相看两不厌」的,也「唯有敬亭山」了。秦小侯爷,你是翩翩公子,我们不合适……分手吧!”青黛猛地转身,紧紧皱着眉地闭上了眼。
泪滴低落之时,那封大红色的婚书,已飞上天空。
随着她果决的转身,婚书从秦当归面前滑落。
男人伸手去接婚书,哪里还有时间反应过来,青黛已夺门而出。
待当归急追过去,只剩下突然合上的门扉,遮住了青黛身后那片正午的阳光。
那扇门,就像是悬崖上最后一根树枝。
他不是被关在门里,是坠入了一个沉默的深渊。
落下的不是约书,是秦当归的红日。
秦当归怔怔地望着门缝里的那一线日光。
眼前突然天昏地暗,紧接着他的面前似乎下起了倾盆暴雨。
小青黛攥着银簪,在谢家医馆前哭求救她奶娘,却被几个大汉推搡。
“我用这根银簪抵钱,求求你了……”她稚嫩的声音多么无助。
后来青黛昏倒在雨里,他把人带走,转眼又被谢家婆子接去。
小女孩那双坚毅的眸子未曾变,化为盈雪沁蜜的梅香。
旧时执拗的女子,今日遇到事情是如此的果决,秦当归内心充满了骄傲。
她的狡黠和练达,教他几度为之心痛。
就在他要伸手去触碰青黛的肩胛,一阵红色的羽毛漫天飞舞,眼前的景物随之又一变,再次回到了大雨滂沱的药铺前。
青黛还淋着雨,呆呆地跪在那里。
秦当归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小女孩正在发抖。
说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可他,他就在远处看着她。
对着那个跪在谢家药铺前的青黛,秦当归努力地靠近。
可是暴雨如注,雨幕将他面前的世界遮挡。
他迈不动腿,也冲不过去……
“不!娘子,别走……别推开我,我能保护你,我能……母亲离开了我,你也离开了我,你们都不要离开……父亲,我找到母亲的踪迹了……谢云岫!狗贼!我要杀了你……既白,既白,你听我解释!”秦当归额头沁着汗珠,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低喃道。
这一串胡话听的梁既白直摇头,将冷泉丸塞入秦当归的口中,便拂袖出了房间。
在门口,他突然驻足,嘱咐虎子好生照料,“你们公子和我妹妹闹了矛盾,我看不是一时半会能缓和的,你多劝着点他,别让这臭小子犯浑。”
虎子叉手道,“是!也求公子帮着我们公子求求情,其实我们公子虽然瞒着青娘子,但没有骗她!起初虽然是为了查案到了虹桥畔,但第一日见她,我们公子就动了真情的,因为小娘子是公子的旧人……梁公子,您不记得那日在茶楼的事了吗?”
梁既白回想起方才秦当归的喃喃自语,也忆起了那日的事——
那日,青黛刚刚出摊,在金香楼内,他应邀去见秦当归。
为着将他约到这里,自然不自在,难免面上冷若冰霜,眼神或许阴鸷了些。
又怪秦当归非要让他去买什么糕饼,便气愤愤地大步冲进雅间。
将糕饼匣子哐当一声匣子往桌上一震。
不顾碎瓷飞溅,将袖中藏着的奏折狠狠摔在桌子上,质问他,
“御史台十二道弹劾,你可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秦当归却悠哉悠哉的样子,眸光微暗地问道,“哦?这不是我失踪的挚友,炎王麾下新得宠的幕僚?糕饼从我那小娘子买的?我惹你了?”
梁既白只记得,自己没给他好脸色,劈手夺过秦当归手中酒坛,掼向地面,“抗旨拒婚也就罢了,偏要当着官家宣言娶个商女!你当谢家嫡女是什么?你当侯府爵位是什么?”
这是因为他为了市井商女拒绝了官家对谢家和秦家的赐婚。
这女子为孤女,虽然长得清秀,气质淑雅,对秦当归来说,也就是平平无奇。
梁既白不明白,他为何这么任性。
官家虽然没给秦家下明旨,但这是两位大人陪着官家吃元宵时,陛下随口赐下了婚意了。
口头上说着,“你们两家孩子相看相看,看看能不能看对眼啊?”
可是秦当归却大咧咧去谢宅,一顿好嘴,将婚事拒绝地彻底。
这还不过瘾,在商议完了军政大事后,在大殿上对官家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孩。
她是贫民也好,是商贾也罢,是为妓为女……都要娶她!
就算给了公主郡主县主……也不要!
这就不是只拒绝了谢家,是连带着把其他皇家和公侯家的脸也给打的啪啪响了。
官家素来口碑十分仁善,都有些下了面子。
没斥责,不过是让他居住在京中养养身体,说他是打仗打的糊涂了,没想明白,让他养身体的时候,多和文人大儒请教请教。
不要再狂狷无礼,放浪形骸了。
想起这些,梁既白当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尤其是在秦当归挑眉嗤笑道,“你来的正好!你丹青了得,帮我给她画幅像……”
他来和秦当归谈生死大事,秦当归竟然是和他聊风月之事!
当时,他一气之下横臂一搡,抓住秦当归衣领,扔下狠话,“就算她八面玲珑也难登大雅,娶做贵妾足矣!你犯颜抗旨,导致变相被停职闲置,你好糊涂!”
见秦当归仍噙着冷笑,他也热血上头,直接气急败坏,“纵你剖肝沥胆,她可识得你是何人!为低贱商女自甘堕落,她可会感动?抑或……笑你是个疯子?”
他们就是因为青黛决裂的。
只记得,他们的话越说越极端。
直到秦当归眸光骤然凝冰,忽而拔剑抵住他脖子,梁既白才反应过来,这女子对秦当归是这么重要啊!
“说我什么都可以!说她一句都不行!”秦当归怒吼道。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他竟被抵住秦当归这威胁式的激将法,握住剑柄逼近自己……
梁既白愤而一甩广袖,掌侧鲜血染红白衫,“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种朋友!为商贾情爱自轻之徒……不堪大用!”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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