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黎青短暂疑惑了一瞬,但也没太在意,俯身抱住了颤抖的男孩。
程简呜的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没多久,黎青感到肩膀处一片潮湿。
心底漫出怜爱,她把程简抱紧了些,柔声安慰:“没事,我们帮你。”
阿塔和乌辛推门而入,站在病床边,目光忧愁。
半个小时后,程简断断续续地将案发经过复述了一遍。
黎青拧眉:“警察发现现场有个打火机上有你的指纹,而且你父亲的指甲里检测出了你的皮肤组织,但是你说你在房间里,没看见你父亲,确定中间没有漏掉什么?”
程简迟疑地看了眼阿塔,最终摇摇头。
“好吧,我们会去现场看看。”
问不出什么了,黎青叮嘱他好好休息,转身出了病房,留下阿塔坐在旁边轻声慰问。
乌辛追出来,笑容没有昨天的灿烂:“对不起,案子好像有点麻烦,把你拉进来了真是对不起。”
乌辛的中文并没有很熟,一句话说出了好几个音调,逗得黎青哈哈大笑:“没事,我在国内也没法接其他案子,总部居然能让我在这里无所事事待这么久,真得感谢阿塔,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因为你很厉害!挂名就可以了!”乌辛一脸正气地夸赞道,眼神坚定。
黎青心情好了不少,转而询问起案子:“跟警察打个招呼,我们想去现场看看。”
乌辛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现场,毕竟就算现场有什么证据,他们两个律师也发现不了什么,还是两个非刑事律师。
但是他相信黎青,相信西尔莎会带来正义。
天气逐渐转阴,不一会儿,小雨淅淅沥沥,医院外的梧桐洗得发绿。
陈最忙碌于看诊,隔着眼镜的眼睛平静,对所有痛苦的人漠不关心,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黎青在门口张望了一眼,没有打扰。
雨在特定时候可以增加感情,也会让人困扰。
阿塔速度很快,第二天申请就下来了,黎青带着乌辛前往案发地,阿塔留在律所阅卷。
雨比昨天大了一些,黎青坐在车上,心事重重。
“我送这孩子回过家,孩子可好了,送他牛奶也不要,什么都不肯收,最后就问我要了颗水果糖,回家还挨打了。”阿塔越说越生气,眼圈不自觉红起来。
这幅场景在黎青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可以想象到程简惨白的脸在接过水果糖时,会浮现怎样的希冀和期待,就像昨天她抱住他时一样。
尽管黎青的专业并不是这方面,但她不想辜负程简。
不知是不是程简太像某人的缘故,黎青总会有些恍惚。
雨刷快速运作着,却还是来不及刮干净,街景糊成一片。
黎青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过着程简和警察的话。
警察说,起火点初步以为是程简父亲的烟没有熄灭,点燃了沙发旁的地毯,意外烧死了醉酒睡在沙发上的程简父亲。
但检测后发现,起火点在沙发下面,而且在四周检测出了汽油,怀疑是谋杀。
程简则说,他根本不知道,他去工地打工了,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他冲进去只是为了自己辛辛苦苦打工攒的存款,那是他的学费。
黎青自然倾向于程简的说辞,但警察需要证据。
烧毁的房屋出现在视线内,已经烧得不像样了。房屋残骸静静伫立在冷雨中,黑黢黢的,一股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流动。
黎青忍不住咳嗽起来,乌辛递给她一瓶水,她道谢后勉强喝了一口,还是不太舒服。
“到了。”
两人穿过警戒线往里走,废墟已经被清理过,关键证物也带回了警局,盘问证人之类的警察会做,警察问他们为什么要去现场,黎青说不出,她就是觉得应该去看一眼。
“我们先看看现场,然后再去找找附近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她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雨里。
乌辛反而精力充沛,摆出加油的手势:“好!我们一起努力!”
金棕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程简家准确来说不是在工厂,而是在工厂旁边的一个老破小的房子,周围不远是施工的工地。
现在房子剩个框架,一股霉味和糊味围绕在四周,没人愿意靠近。
进去之后,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
能烧得全烧完了,黎青凭感觉找到曾经放置沙发的地方,堆落不少灰烬。警察将部分灰带回去提取了,也就是在沙发周围发现了汽油。
“起火点在这里?”乌辛站在她身后,跟着蹲下身检查,不那么流利的中文在这个场景下有些滑稽。
“消防报告说是沙发底下。沙发残骸已经搬走了,但位置大概就在这。”
黎青站起来,膝盖有点酸,扶着墙缓了一下。
墙壁上黢黑,沾满了灰,乌辛将她的手拉过来,让她扶着自己。
“没事吧?”
“没事。”黎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里面的房间。
那是程简的房间,房间很小,仅在靠墙有一张单人铁床。
黎青走进去,呛得差点把肺咳出来。这房间更糟糕,她咬牙在床附近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什么,蹲到窗台边仔细观察。
“乌辛你看,这是划痕吗?你来看看——哎!”
黎青话音未落,直接被挤摔了。
乌辛标准一米九大高个,身高体壮,当时黎青开玩笑说要不当刑辩律师吧,被报复也好还手。
最后他居然真的当上了刑辩律师。
“Sorry……”
“没事没事,是我太累了没站稳。”黎青深吸口气,努力爬起来。
窗台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歪歪扭扭的。
“这是什么……”
“像指甲。”
黎青冷脸道,起身往外走:“我们该去问问别人了。”
*
雨敲击在房梁上,渗透进发霉的木头,坠入放好的瓷盆里。
屋子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抽烟一个睡觉,对黎青的打扰颇为不满。
抽烟的男人自称姓张,是程简父亲的工友,对他了如指掌:“老程就是个混子,吃喝嫖赌样样沾,程简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生的,啊死就死吧。”
他不耐烦地猛吸一大口烟,要不是乌辛的个头摆在那,他对黎青就差赶人了。
“他抽烟喝酒,把自己点着了,有啥可查的。”
黎青沉默半刻,问:“他有仇家吗?”
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拉着躺在那的男人一起大笑。
黎青不适地皱眉,呛鼻的烟味直往鼻子里钻,她尽量没有咳出来。
老张笑完才说:“多的是啊,我们最多是流氓,他纯赌狗,程简那小子的工资都被他赌完了。”
色眯眯的眼神黏在身上,黎青强忍着微笑感谢了对方,然后迅速离开。
走到门外,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没有多好,但比起里面的烟熏缭绕,那可太沁人心脾了。
缓过来后,黎青和乌辛简单分析了一下情况。目前来看,死者有仇家,看着还不少,程简想上学想脱离父亲,但是他的钱全被死者拿走了,那他确实也有重大作案嫌疑。
黎青正要再去找其他人问问,电话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陈最。
“喂哥,我——”
“你去哪了。”
陈最的声音在旁人听来与往常无异,而和他朝夕相处的黎青知道,这个声音应该是气疯了。
她憋了口气,快速回答:“在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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