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发地紧了。
官道上积雪足有二尺来深，雾凇林立，风也凌厉。
蓦然，一道剑光劈来，“嘭”的一声震开层层积雪，剑痕深深刻入地面，带着不知何人的血，顷刻间染红了周围的雪。
“砰砰砰！！！”
两道蓬勃的真气一左一右袭来，炸开了周围静立的树。
紧接着几道鞭影甩过，凌厉的、危险的、带着死亡的迫切。
苏长念接连踏过几棵树干横飞而过，虽反应迅速，但留在身后的几根发丝随风而去，让她心中一沉。
骑着白马的苏长宁踏过包围追上交战的二人，及时伸手抓住落下的少女带上马背。
“还想跑？！”
漱玉冷哼一声，几步踏过追着他们而去的黑衣人纵身而过，手中鞭子已追上苏长宁后背。
“唰——”
苏长念一手抓住兄长的手，一脚勾在马镫挥剑挡下袭来的鞭子。
漱玉内力显然更胜一筹，苏长念只觉虎口处传来些许撕裂的痛。她不能撤力，只能调动所有真气挡下漱玉攻击。
苏长宁自然也感受到妹妹的吃力，迅速拔出青霄剑仰身击向漱玉。
有了苏长宁的加入，紫青宝剑双剑合璧威力更胜。
「想不到他们二人双剑合璧竟能将紫青宝剑发挥出如此威力。」
漱玉暗暗心惊，手中招式越发狠辣，鞭子一转，竟使出了另一套鞭法。
只见她手中金鞭在空中宛如十几条金龙一般，严密的鞭风顷刻间形成包围之势，只要围上一人，便会将其搅成肉泥。
兄妹俩皆是一震，没想到追踪他们三日的漱玉竟还有如此内力。
「这鞭法我从未见过，想不到漱玉竟还藏有如此厉害的招式。」
苏长念攥紧手中的剑，兄妹二人双剑相抵，皆是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将所学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紫青的剑光与赤金的鞭影交错闪过，所到之处皆被震出深深的凹痕，周围一棵棵巨树碎裂开来，无情的刀剑收割着这些不知静立了多久的生命。
「这样下去不行。」
苏长念已渐渐觉得吃力，见苏长宁脸色越发苍白几乎带着青灰，心知他体内的寒毒又要发作，不由越发焦急。
她一边抵挡漱玉攻击，一边四下留意，寻找脱身的时机。
但周围的黑衣人少说有二三十人，皆是以逸待劳守在丈许开外，只待他们二人突围便会一拥而上。
「我体内的真气已所剩无几，倘若再不突围，定要被漱玉所擒。」
苏长念咬紧牙，也顾不得师父的嘱咐，强行催动藏于心底的功法。
骤然间紫光大盛，蓬勃的真气如炸开的巨浪顷刻间击溃了漱玉的防线。
漱玉接连翻身后退，狠狠撞上身后树干。
苏长宁也是一愣，没想到她竟会催动断尾心法。见漱玉重伤吐血，忙接住空中落下的身影纵身跃上马背。
“咳——”
眼看雪龙驹狂奔而逃，漱玉心神激荡，刚要起身，却猛然咳出几口鲜血。
一众黑衣人也被那猛烈的气浪击中，狠狠翻下马背。待翻身上马想要追上他们，却早已不见了他们踪迹。
漱玉忙吞下几粒丹药，盘膝调息了片刻后，才压□□内紊乱的真气。
「刚刚，那是什么功夫？」
想到那爆发的内力，漱玉捂住胸口忍不住低咳，晦暗的眼底满是惊疑。
「无论是什么功夫，也不过是孤注一掷。苏长念必然也会遭到反噬，而苏长宁看模样很快就会毒发。」
漱玉冷冷一笑，不再去管那是什么力量，冷声吩咐黑衣人如何进行最后的围攻。
……
而另一边，苏长宁狠狠咬破舌尖，昏沉的意识稍稍清醒，一手抓紧缰绳，一手不停为怀中少女输送真气。
“哥……”
苏长念刚一张口，鲜血便迅速溢出唇角。
她紧抓住苏长宁的手腕，急促喘息道。
“你，你不要再耗费真气了。”
苏长宁的脸上已覆上了一层冰雪，青紫的唇，发灰的脸，就连睫毛眉毛都挂上了细碎的冰凌。
感受着他不停颤抖的身子，她知道寒毒已经发作，若无真气护体抵抗，不出半个时辰苏长宁便会寒毒攻心。
苏长宁抿紧唇并不理会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于是便拼命地往前跑，再跑远一些。
“噗——”
苏长念脑袋一歪喷出一口血来，整个身子挣脱出苏长宁束缚，惯性地摔入雪中。
“念念！”
苏长宁翻滚下马，真气激荡，也吐出来一口血。但他顾不得擦拭，连忙爬向苏长念将她抱起。
少女不停呕血，似乎要将身体里的血全部吐净才肯罢休。
苏长宁颤抖着去擦她嘴角的血，可是紧接着温热的血便又打湿了他的手。
“念念，念念，运功啊！”
苏长宁双眼赤红，扶起她再次将真气注入她体内。
苏长念却抓住他的手微微摇头，颤手摸向怀中。苏长宁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药喂她服下，看她艰难地盘膝坐好，刚要帮她，却又被她拒绝。
“哥哥，不要为我浪费真气。”
苏长念哑声道，“我可以自己疗伤，但，但你的寒毒，不能再耽搁了。”
短短几句话她说得格外吃力，若非苏长宁紧贴着她，只怕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可……”
“没有可是。”
苏长念哽咽道，“倘若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苏长宁的发丝上已经布满冰凌，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法帮他，可他还要为自己耗费真气，让她如何不急，不怕。
“那我呢？”
看她半身都是血的模样，苏长宁眼中的泪水不停滚落。
“你若死了，我便能活下去吗？！”
“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为什么要，噗——”
苏长宁吐出一口血，苏长念一惊，体内真气也跟着一乱，紧跟着也吐出血来。
他们二人互相支撑着才没有倒在雪中，心中有再多的气，此时也都消了。在看到对方同样狼狈的模样，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当即也不再多言，各自盘膝调息。
风雪交加，不多时便将二人的身形覆盖。远远望去，便如同周围的石块一样。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风雪也不知在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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