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温仁是医官,”方意琢磨着道:“想不让他察觉出来,有难度。”
也、也是。
即便如此,这个法子还是被采用了。除夕夜,方意命厨娘做了一盅滋补的药膳,让薛誉亲自送去,他说:“我上次亲自去送,那温仁一个字都不屑跟我说!这回,你且试试。”
省得再热脸贴冷屁股。
薛誉:“……好的。”
她去了。
结果……都不等温仁尝,那两个小医童站得远远地,药盅盖一被掀开,便昂着小脸细闻了闻,高兴道:“菖蒲、首乌……好多种药材!”
温仁难得笑呵呵地道:“对了!这几日还算用功,今夜便玩去吧。”
小医童:“好耶!”
“别冲撞了别人。”温仁看着两个小崽子当即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忙在后面喊,得来了两句遥遥的:“是。”
他转向薛誉,一手颤巍巍地捋捋花白胡子,“这是何意?”
薛誉转转眼珠,只说是从厨房讨来的,丝毫不提方意,心想这回对方能试试了吧。
温仁哼了声,将药盅推远些,“老夫可不喝这种染着人血的药!”
动作之大,险些将药盅打个翻倒。
薛誉惊呼一声,再看他时,带着一丝惊慌失措。
“老夫可没说什么!不要做那副神态!”他转念一想:“该不会是那方千户叫你来送,老夫不喝便要罚你吧?”
薛誉迟疑一下,嗯嗯点头。
温仁猛地拍了下桌子,额头青筋暴起,“老夫早就听说船工们动辄就被打骂,现在看来恐非谣传。”
最终不得已将药膳喝尽,“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薛誉完成任务,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毕竟温医官还答应了以后只要是厨房送来的,便会喝完,也算日行一善了。
谁知道,“报应”很快来了,不过不是薛誉的。
——督公知道了温仁并没有喝药,还知道了方意用一百个太监试药的事。当即命小福子来监刑,打了方意二十板子。
不多,敲打而已。
以锦衣卫的体格,甚至都不用卧床养伤。
方意平趴着,上身赤裸,道道红痕映在精壮的肌肉上,板子打得不重,没有血肉模糊,只是又红又肿,像是被人扇的,有种异样的凌虐感。
他自己反手涂着药膏,一面涂,一面咬牙问:“你那天到底是怎么跟温仁那老匹夫说的?”
“我、我就说,”侍立一旁的薛誉轻咳一声,罕见地心虚道:“药膳是厨房给的,喝了对身体好。”
方意哼了一声,“是实话吗?”不知是触到哪儿了,语调陡变,一种火辣辣的痛感从背部蔓延开来,他冷冷道:“先出去吧。”
……
船队漂泊在海上,这个新年过的没什么年味,而且暹罗就要到了,天佑号上上下下都在为靠岸做着准备。除了方意。
自从被督公打了一顿板子,千户大人从此诸事抛却,每日只端着汤药去温老太医那儿“负荆请罪”。
“不喝!”
温仁理都不理,甚至不让他进门。
这回就连薛誉也不提建议了。上次那个主意害得对方结结实实挨了顿打,现在哪儿还敢往上凑。
不过很快,僵局被春生、秋水两个小医童打破。
照温老太医的话说,大人的事,两个小崽子没必要掺合。
所以春生、秋水根本不知道方意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日,温老太医不在,春生熬着熬着药忽然惊呼一声:“呃啊!”
见秋水望来,春生大眼睛瞪得溜圆:“完啦,一会儿可能要害你挨罚。”
温仁说过,两人算是师兄弟,那么就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人出了错,那么另一个就要跟着挨罚。“你又弄错了?”秋水小脸绷着,不太高兴地走过去,看了眼泛着乌黑色的试药银针,敲了他一个脑瓜嘣儿,“你是要害人还是救人?!笨死你得了!”
春生:“呜呜。”
“闭嘴!”秋水烦躁地转来转去,忽道:“这样,你快快将这盅药扔了出去,然后我帮你重新熬,这样等夫子回来了,大不了说你慢,并不会罚你。”
春生慢吞吞地反应了一会儿,惊喜地“哦”了声,忙不迭端着药罐出门。
却在出门时撞上了“负荆请罪”的方意,一罐汤药悉数浇在了对方的锦袍之上,春生缩了缩脑袋,害怕地跪地道:“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哭喊声吸引来了秋水。
“方大人请见谅,春生年幼,冲撞您实属无心之举,”小小的人儿语气竟十分老成,“大人若不嫌弃,请进屋来,容小的给您去取一身干净衣物来。”
方意挑了挑眉,这算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本来被淋了一身黑呼呼的药汤十分不悦,听到这个小医童的话当即展颜一笑:“好。”
他踏步迈进。这可不是擅自闯入,这是那老匹夫的学生主动邀请他进来的。
秋水见对方竟没有发怒,松口气的瞬间也微微不解,他知道这人是谁,也知道对方一贯严酷无情,却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轻飘飘地翻了篇。“快走!”
春生得了眼色,赶忙站起来,圆溜溜地连滚带爬走了。
小医童去取衣裳,方意便将那盅药汤端放在桌案上,慢悠悠地等待着,这回看温仁还敢不喝。
“方大人,这套是否可以?”
秋水取来了衣裳,恭恭敬敬双手呈上。
“那套吧。”方意讶然,这小子居然一下子取来了三套供他挑选,孺子可教,不像温仁!
方意进了屏风之后换衣,不等他换完,温仁回来了,一眼看到书案上的药盅,吹胡子瞪眼地道:“谁让他进来的!”
春生不敢言语。
秋水将事情一一说来,并没有撒谎。——主要是怕撒谎被方意拆穿了。他有点闷闷不乐,搞了这么一通,罚是跑不了,而且还会被罚得更重。
温仁狠狠地点了点两个小崽子的脑门,“一天到晚的闯祸!”
等方意出来,温仁已经将药喝尽。
气哼哼地来了句:“方大人可满意了?满意了便走吧。”
方意没急着走,而是拉出椅子,坐在温仁对面,慢条斯理地将那个试药人的死亡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真的?”温仁一脸不信。
方意叹道:“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哪,”他起身告辞,“您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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