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许多官员面露愧色,低下头去。
萧寰深深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他知道,那是边关的血与火点燃的,是她父亲的冤屈与追寻淬炼的,也是这片山河赋予她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苏姑娘所言,正是朕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北莽既已挥刀,离朝唯有亮剑。祖宗疆土,不可尺寸与人。百姓血仇,不可一日或忘。”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单薄,甚至需要扶着御案才能站稳,但那股属于帝王的决绝气度,却压得殿中众人呼吸一窒。
“朕,决意亲征。”
四字落下,石破天惊!
“陛下不可!”惊呼声四起。张简第一个扑倒在地,“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况龙体未愈,北地苦寒……”
“正因为龙体未愈,才更要去。”萧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驾崩’数月,朝局动荡,人心惶惶。如今朕若龟缩京师,何以激励将士?何以安定民心?北境军新丧主帅,急需主心骨。此战,非朕亲往,不足以定军心,聚国魂。”
他目光扫过还想劝谏的众人:“朕意已决。枢密院、兵部,即刻拟出征方略,调集京营精锐三万,三日后开拔。户部筹措粮草军械,不得有误。朝中政务,暂由张简、李岩等阁臣协理。”
旨意既下,再无转圜余地。百官神色复杂,有热血激昂者,有忧心忡忡者,更有面如土色者。
就在这时,苏灼再次开口。
“民女请旨,”她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姿态干脆利落,宛如军中将士,“随陛下出征。”
萧寰瞳孔微缩:“你伤势未愈……”
“皮肉小伤,已无大碍。”苏灼抬头,目光直视着他,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熟悉北境地形,见过蛮族劫掠后的惨状。我父亲一生所求,便是边关安宁,百姓不受外敌蹂躏。如今蛮族破关,黑水关下也有我父亲旧部、袍泽的血。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留在京城,置身事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这是离朝的劫难,也是我的劫难。我必须去。”
萧寰看着她跪在冰冷金砖上的身影,看着她肩头渗出的淡淡血色,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他知道劝不住。就像三年前他留不住她,如今也同样挡不住她走向那片风雪战场。
许久,他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哑:“准。”
朝会散去,已是黎明。雪又下了起来,细密如盐,铺天盖地。
苏灼走出太和殿,冷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她没有立刻回那小院,而是沿着宫道慢慢走着,肩头的伤随着步伐隐隐抽痛。
刚过一道月门,便见江一苇立在廊下,肩上已落了薄薄一层雪,显然等了许久。
“江先生。”苏灼停下脚步。
江一苇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肩头,又移回她脸上。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北地苦寒,战阵凶险。你伤势未愈,此去……”
“我必须去。”苏灼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江一苇望着她。廊檐下的灯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那双眼却亮得惊人,里面盛着边关的风雪、父亲未竟的志愿、还有这片山河沉甸甸的重量。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那个需要他暗中保护、带着逃亡的女子,已经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战场,自己的担当。
他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危险。”苏灼看着廊外越下越大的雪,声音轻了些,“可我父亲教过我,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背过身去。有些路,知道了,就不能不走。黑水关下死的那些人,李询将军,还有那些我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士兵、百姓……他们也没得选。”
她转回头,看向江一苇,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算是个笑:“江先生,多谢你一路护持。但这次,是我的路。”
江一苇长久地沉默。雪落在他肩头,簌簌有声。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也有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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