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简短应道,声音沉稳有力,“北境军不日便可集结。待你信号一到,便是挥师南下之时。”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包,递给苏灼,“里面有些应急的药物和银钱。京城不比北境,鱼龙混杂,凡事谨慎。”
苏灼接过,入手微沉。“多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令主,”韩彰又道,“属下挑选了四名最擅潜行、熟悉京城的影卫,随您同行。他们已在城外接应点等候。您扮作投亲的妇人,他们扮作您的兄弟和车夫,路引文书都已备妥。”
计划已定,再无多言。众人分头准备。苏灼换上了一身半旧靛蓝棉布裙袄,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起,脸上稍作修饰,掩去过于出色的眉眼,添了几分憔悴风霜,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北方小户妇人。江一苇也换了装束,扮作行商模样。
地窖外,雪已停,四野寂静。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保重。”江一苇看着她,目光深深。
“你也是。”苏灼点头,转身,跟着韩彰指定的影卫,没入朦胧的晨雾中。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看到那青色的身影立在苍茫雪地中,会动摇心志。
江一苇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靛蓝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紧了紧肩头重新包扎过的伤处,翻身上马,朝着与苏灼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北境凛冽的风如刀割面。他心中一片清明,也一片空茫。护她至此,前路已交由她自己去闯。而他的战场,在另一边。
七日后。
京城永定门外,等待入城的队伍排得老长。寒风卷着尘土和细雪,打在行人麻木的脸上。守城兵卒呵斥着,不耐烦地查验着路引,偶尔从穷苦行人挑担里摸走点东西,骂骂咧咧。
一辆青篷骡车随着队伍缓缓挪动。车夫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沉默地拉着缰绳。车旁跟着两个年轻后生,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眼神机警地扫视四周。车里,苏灼靠坐着,手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龙形玉佩。透过车帘缝隙,她打量着这座离开了三年、却感觉异常陌生的都城。
城墙似乎更高了,也更灰暗了。城头上飘扬的旗帜不再是明黄龙旗,而是一种暗沉的玄色,上面绣着陌生的徽记。往来行**多面带菜色,神情惶惶,少有笑容。街边偶有乞丐蜷缩,很快就被巡城的兵丁驱赶。
“听说了吗?那位……以前住冷宫的那位,根本没死!”队伍前方,两个挑着菜担的老农压低了声音交谈,却还是顺风飘来几句。
“可不是!都说她勾结北边的土匪,还想杀回来呢!真是祸害啊……”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现在街上到处是耳朵!”
苏灼心中一凛,手指攥紧了玉佩。陈东平果然开始散布谣言了。将她污名化,打成叛逆,不仅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篡权的事实,更是为了断绝她可能获得的人心和支持。好毒的手段。
骡车终于挪到城门口。兵卒撩开车帘,粗鲁地打量了苏灼几眼:“路引!”
旁边一个“后生”连忙递上文书,陪着笑:“军爷,咱姐弟从保定府来,投奔城里姨妈,您行个方便。”
兵卒看了看路引,又瞄了眼车上简单的行李,挥挥手:“走走走!下一个!”
骡车驶入永定门,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却又处处透着陌生。许多店铺关着门,开着的也门庭冷落。酒肆茶楼里传出喧嚣,多是兵痞模样的人在划拳喝酒。墙上贴着崭新的告示,盖着“摄政陈”的大印,内容无非是宵禁、征粮、严查奸细之类。偶尔有囚车拉着蓬头垢面的人犯经过,围观百姓躲闪不及,面露恐惧。
苏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过数月,陈东平已将京城变成了这般模样。萧寰这些年维持的朝局稳定、民生稍安,顷刻间被打破。
骡车在曲折的巷陌中穿行,最终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后门。此处是影卫在京城的一处隐秘据点,表面上是家不起眼的棺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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