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动身?”苏灼问。
“明晚。”李询道,“末将会安排可靠亲兵,扮作商队,送你们出关。但风陵渡在北莽边境,路途险恶,且……陈东平的人定会沿途截杀。此行凶险万分。”
苏灼站起身,肋下的伤口疼得她晃了一下,江一苇伸手扶住。她站稳,看着李询,看着手中玉佩,一字一句道:“再凶险,我也要去。”
父亲在那里。真相在那里。
三年的冤屈,血海深仇,迷局陷阱,都要在那里,做个了断。
李询深深看她,忽然又抱拳,这一次,是军中最郑重的礼节:“末将,预祝大小姐,旗开得胜,救回苏相,沉冤得雪!”
窗外,风雪正急。
黑水关的夜,还很长。
而千里之外,京城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某处隐蔽的暗室中,烛火摇曳,映着一个人苍白瘦削的侧影。他面前摊着一张北境地图,手指正轻轻点在一处——
风陵渡。
夜黑得浓稠,雪片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黑水关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三匹马鱼贯而出,马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背着行囊,像是寻常赶夜路的商旅。周崇亲自送到门边,对着为首的苏灼重重抱拳,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沉甸甸的,压着千言万语。
苏灼在马上回了一礼,勒紧缰绳,冲进了茫茫雪夜。江一苇紧随其后,另一个是周崇指派的亲兵向导,叫石勇,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对北境地形了如指掌。
按周崇的安排,他们不走官道,专拣荒僻小路,绕开可能有埋伏的隘口。石勇在前头带路,马蹄踏在深雪里,咯吱咯吱,是夜里唯一的声响。
离了黑水关约莫三十里,是一处唤作“鬼见愁”的乱石峡谷。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白日里看着都觉阴森,夜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石勇勒住马,低声道:“穿过这峡谷,再往北走五十里,有处废驿站能歇脚。过了驿站,便是风陵渡的地界了。”他顿了顿,“这段路最险,大伙警醒些。”
三人下马,牵马步行,尽量不发出声音。峡谷里风声呼啸,像无数鬼魂在哭嚎,卷起的雪沫子直往人领口里钻。苏灼肋下的伤走了这许久,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走到峡谷中段,最窄的地方,两侧石壁几乎要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前方一块巨石后,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红衣。
在黑白灰的雪夜里,那抹红鲜艳得刺眼,像一滩泼开的血。
苏灼瞳孔骤缩,手已按上腰间短匕。江一苇一步跨前,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半寸。石勇也拔出腰刀,神色紧张。
红衣人缓缓走出来,站在路中间。是个女子,身段高挑,黑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脸上未施脂粉,肤色在雪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很亮,却不是少女的明澈,而是一种淬了冰的、锐利的冷光。
这张脸,苏灼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那眼神深处某种决绝的东西,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等你们很久了。”红衣女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说今日的雪下得不错。
江一苇剑已完全出鞘,雪亮的剑尖指向她:“什么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红衣女子淡淡答道,目光掠过江一苇,落在苏灼脸上,“或者说,一个想报仇的人。”
苏灼迎着她的目光:“我们认识?”
“不必认识。”红衣女子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只需知道,我和你们要去的风陵渡对岸那个人——有血海深仇。”
“谁?”
“‘鬼面’罗七。”红衣女子吐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那点冰冷的恨意终于无法掩饰,像毒蛇的信子般倏然闪过,“萧执麾下头号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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