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梅棠身体没有不适,自然也不敢开口让李璋陪她睡。
尽管离他近时,嗅到他的气息她会觉得舒服,但梅棠也不想再跟他同塌而眠。
怎么说大少爷也是男子,血气方刚,年轻气盛。
他或许不是好色之徒,但若她总是像前两晚那般缠着他,之后万一发生点什么……对梅棠来说都是极为可怖的事。
大少爷对她来说是干净好闻舒服的,但梅棠知道自己不能贪心,他们如今这样就很好。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盖着香软舒适的被子入睡了。
夜色静谧,隔壁的李璋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注意着外间的响动,可外面静悄悄的,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半个时辰后,李璋仍清醒着,他起身披衣,放轻动作来到梅棠的床边。
微弱烛光下,她睡得香甜,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李璋心中一紧,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并没有发烧。
那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李璋凝视她半晌,正要转身离去时,蓦地听到她呢喃的呓语:“夫君……”
李璋僵在原地。
她这是……梦到他了吗?
他心口倏地扑通扑通急跳数下,又看了她许久,见她并无异样,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本以为还是会睡不着,却不想恰恰相反。
他睡得沉,还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中,他与梅棠睡在一起,她睡得正香,紧紧抱着他的腰,纤柔的身子几乎要嵌入他怀中。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过分柔软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她似乎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纤瘦,反而骨肉匀停,浓纤合度。
他抬起手,不是将她推开,而是更紧地将她压向自己。
浅淡好闻的幽香丝丝缕缕地弥漫,渐渐浸入他的心肺,李璋忍不住低头,将下颌抵在了她的颈窝处。
他冷硬的面具触到她细腻的肌肤,瞬间便印出一枚淡红色痕迹。
李璋迟疑须臾,除去了脸上的面具。
异常俊美的面容微红,他将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地嗅闻。
像是夹杂着花香和雨水的气息,湿漉漉的润感,让他忍不住着迷。
起初还只是嗅闻,之后,他便难以自持,高挺的鼻梁蹭过她小巧的下颌,落在细嫩的脖颈。
他像只犬一样,对她又蹭又闻。
好在,梅棠睡得香甜,她一无所觉。
李璋喘息渐沉,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紧绷,手掌按在她纤细的后腰,掌心热度灼人。
发烧的人似乎变成了他。
他迷恋地嗅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薄唇不经意间蹭过她殷红饱满的唇瓣,身体陡然一紧。
李璋粗喘着惊醒过来,额上满是汗水。
他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抚上眉心,低低叹了口气。
他悄无声息去了净房,冷着俊脸,清洗衣物。
*
翌日天气晴朗,梅棠精神不错,被告知李璋一大早便出去了。
她独自用罢早饭,宋夫人院里的丫鬟过来传话:“今儿天好,老夫人想请少夫人一同前去灵清寺进香,不知少夫人身子可好了,是否方便?”
梅棠忙笑道:“劳烦跟婆母说我已大好,容我换身衣裳再去。”
丫鬟自去回话。
彩月一面为她挽发,一面小声说:“小姐,老夫人若是问起陆府的事,你要是不知道,就搪塞过去,可别让她瞧出什么不对。”
梅棠:“我会小心的。”
不多时,梅棠去了前院,见过宋夫人后,随她一道上了马车。
这驾马车十分宽敞,装饰淡雅,小几上点着熏香,摆着几盘点心和果脯,宋夫人笑着让梅棠享用,“宁儿,看可有你喜欢的?”
梅棠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多谢娘亲,儿媳不挑食的,什么都喜欢。”
宋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这两日身子不太好,我吩咐人给你送了些人参补品,多补补,瞧你这小脸,也太瘦了些。”
梅棠抱住她的手臂,亲昵地依偎在她身上,“有娘亲挂念儿媳,儿媳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她见宋夫人和善温柔,情不自禁便像对奶奶那样对她,全然忘了替嫁前夕,嬷嬷教她的大户人家的规矩。
媳妇对婆母要恭敬孝顺,不得失礼,更不可像此时这般没大没小。
毕竟媳妇与女儿不同,有些事女儿做得,媳妇做了便是不敬。
好在宋夫人不在意这些,她本就性子温和,虽无儿女缘,却也只是略微怅惘些,时日久了也便释怀,莳花弄草,看戏听曲儿,安安分分地做她的李老夫人。
她与李老爷的两位姨娘尚能相处太平,自然也不会得罪原配夫人留下的嫡长子,更别说先前她便对梅棠很有好感,觉得这孩子长得漂亮,性子又直率讨喜。
此时见她如此亲近自己,心里更是喜欢,于是便将她揽在怀里摩挲,问起她家里的事。
梅棠对陆婉宁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回答十分流畅,宋夫人听她说起娘亲早逝,忍不住红了眼圈儿:“你和璋儿一样,都是可怜的孩子。”
梅棠忙道:“娘亲别难过,以后儿媳定会好好照顾夫君,让他日日开怀,把咱们家的铺子越开越多!”
宋夫人拭了下眼角,忍不住笑:“傻孩子,你如今最要紧的,是赶快给璋儿生个儿子或女儿。”
梅棠小脸通红:“娘亲就会取笑儿媳。”
宋夫人笑道:“怎么是取笑,男女成亲后生儿育女开枝散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梅棠红着脸扭过头不言语,宋夫人见她害羞,便不再打趣她,正色道:“不过这事也急不得,你们才成亲没几日,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过两年再要也不迟。”
“只有一点,避子汤可喝不得,那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宋夫人低声说,“我有个旧友,她精通医术,有独家研制的避子丸药,半点儿不伤身,改日我送两瓶给你。”
梅棠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支支吾吾地道了谢。
去寺庙进香对梅棠而言,是件极耗体力的事,她勉强支撑着精神,在宋夫人拜完各路神仙、略用些斋饭后,方随她回了李府。
宋夫人见她脸色发白,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忙吩咐彩月:“待会儿便煎浓浓的参茶给少夫人,燕窝等补品若是短了,就派人去我那边拿,定要将少夫人的身子调理好了。”
彩月忙道:“是老夫人。”
梅棠白着小脸,靠在大引枕上喘息,“娘亲,儿媳身子太弱,教娘亲担心了。”
“傻孩子,你快好生歇着。”宋夫人亲自给她擦了擦额头,转身吩咐丫头,“快去派人给大少爷送个信儿,就说少奶奶身子不适,让他早些回家来。”
“是。”
不多时,李璋踏入了卧房。
此时正是正午,外面春光明媚,一派生气盎然,越发衬得梅棠的小脸苍白,她看上去很虚弱,灵动漂亮的眸子此时也恹恹的,见他进来,正要起身对他行礼,李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了,你快歇着,”李璋看着她细弱白皙的手腕,心里莫名一阵气闷,语气也不觉冷硬几分,“昨夜不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又不舒服了?”
梅棠本就难受,听他似在责怪她,眼眶登时泛起泪水,她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又急匆匆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倒是宋夫人嗔怪地看了眼李璋,道:“璋儿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在责怪我今日带你媳妇出门,让她灌了风又起了病?”
“孩儿不敢,”李璋顿了下,声音有些紧绷,“我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责怪棠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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