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福满来了这些日子,一直被人抱着走,这两条小腿都快不知道咋走路了。
她拒绝了乳母,自己迈着小短腿缓慢移动着步子。
今日是大年初一,早晨福晋得进宫请安,这一来一回折腾的时间长。她们现下去正院请安,倒也不算晚。
年月明便由着她慢慢的挪动着小短腿。
福满志气不小,可惜没走多远,她这副身子,就像是耗完了电量一样,开始感觉到累了。
年月明见她走不动了,伸手想将她抱起来,却被福满拒绝了。
她指了指年月明的鞋子不肯伸手。
在自己院里,年月明基本穿的都是软底绣鞋,这花盆底她确实不怎么穿的惯。昨日又下了雪,地上滑,所以她走路更加小心翼翼了。
不想这么小的细节,竟是被这孩子瞧出来了。
年月明心里软成一片,本想摸摸她的小脸,但可惜粉嫩嫩的团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额娘的满满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乳母有眼色的上前将福满抱了起来,一行人继续朝春熙院而去。
刚绕过西花园,就和从东边来的李氏迎面遇上了。
年月明和李氏交集不多,互相见礼后便想继续走。
不想李氏竟是主动走到了福满旁边,“四格格今年三岁了吧。倒是少见年妹妹抱她出来走动。四格格叫声李额娘听听。”
李氏说着伸着带了纤长护甲的手就要去碰福满。
出于本能,福满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乳母见状,也急忙抱紧福满往后退了两步。
李氏没碰到人,又瞧着那一老一小一仆一主脸上带着防备,瞬间脸色就不好看了,张嘴便责问道:“年妹妹怎么调教的人?四格格按规矩也该喊我一声李额娘吧。我还不能亲近亲近她吗?”
“李姐姐别见怪,四格格不常见李姐姐,有些认生罢了。”年月明随口应了一句,从乳母怀里接过了福满轻轻哄着。
她看到刚才这孩子,眼睛盯着李氏的手瞧,想来是有些害怕了。
李氏本是带着气问责,却被年月明不轻不重的随口应付了,颇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年妹妹便是宠溺四格格也要有个度,莫要惯坏了孩子。我们二格格小时候不到一岁就会喊人了。四格格这都三岁了还不会喊人,是妹妹平日里偷懒没教?还是这四格格真如传闻说的……”
李氏说着刻意停顿了一下,颇为关心的看向年月明,“妹妹还是赶紧让四爷请太医来,给四格格好生诊治诊治吧,免得耽误了。”
福满的脑袋搭在年月明的肩膀上,听到李氏拐着弯说她有病,无奈的同时,不禁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懊恼。
小时候家里陈旧的电视机里经常放西游记,福满最害怕的一幕,就是老鼠精长长的红指甲,一点一点的插进和尚的头颅,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噩梦,梦到老鼠精来掐头皮。
所以刚才李氏的手忽然伸过来,即便没有恶意,但福满潜意识里的恐惧已经超越理智了,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
如今理智回笼,瞧着李氏不依不饶的架势,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给美人娘惹麻烦了。
正在福满担心年月明受欺负之时,却听她不徐不慢的道:“多谢李姐姐挂念。不瞒李姐姐,我之前也曾担忧这孩子莫不是个傻的。四爷却说,阳明先生长至五岁尚不能言,一开口却是惊艳四座,后面还能龙场悟道,比肩圣人。”
年月明虽是性子温和,却也不是怯懦的受气包。
往日不接李氏的挑衅,一是懒得搭理,二是没碰到她的底线。
此时李氏竟当着她的面说福满有病,年月明如何能忍。
她本来就个子高,又穿了花盆底,足足压了李氏一头。明明脸上带着笑容,却是气势摄人,逼得李氏有些不敢直视。
李氏面色讪讪,年氏都搬出来四爷了,她哪敢说不对。
“年妹妹还真是长了张巧嘴。”
年月明低眉浅笑,“李姐姐过奖了。其实依我看,我也没瞧出来这点小人儿有什么悟性,分明是个懒丫头才对,也就是四爷看自己闺女怎么看怎么好。”
言外之意,他们当阿玛额娘的都还没说呢,你这个外人算个什么东西。
李氏脸色僵住,她倒是少见年氏这般咄咄逼人。
“我不过是好言关心两句,年妹妹何必恼呢?还搬出四爷压我。”
拐弯抹角骂完人家有病,她倒还成了好心了。
福满实在佩服李氏的脸皮。
年月明也是无语,“就不牢李姐姐挂念了。倒是妹妹得提醒李姐姐一句。开口讥诮人,是轻薄第一件,不惟丧德,亦足丧身呢。”
简言:积点口德。
这是拐着弯骂李氏嘴贱呢。
李氏一张脸就跟变戏法似的红了黑,黑了红。
福满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下子李氏的脸彻底黑了。
年月明不给李氏还嘴的机会,抱着福满转身就走。
福满趴在年月明的肩膀上往后看,只见李氏咬牙切齿的嘀咕,“不过是个傻子哑巴,瞧她那得意劲儿。什么龙场悟道,什么圣人,一张嘴还能吐出来金蛋不成?这丫头现在不会说话,还能推说年纪小,日后看她嫌不嫌丢人!”
李氏说的小声,但福满前世是个哑巴,会看些唇语,大致能看出李氏的意思。
这种话她前世听的多了去了。刚开始还会有些难受,听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她会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优秀到让别人不止看到自己的缺陷。
只是也许是刚才她被保护着,也许是身体本能,福满还是忍不住蹭了蹭抱着她的女人。
其实这幅小身子是能发声的,只是她害怕,也不习惯张口而已。若是年氏想要个会说话的女儿,她可以——
“乖乖,咱们不听那些污言秽语。你会不会说话额娘不在乎。额娘只要你平安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女人温柔慈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断了福满的思考。
她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了那纤长温暖的脖颈里……
她们到正院的时候福晋还没出来,几个侍妾格格已经到了,见年月明进来忙起身行礼问安。
年月明直接让人起来,坐下后亲自将包着福满半张脸的狐皮围脖取下。
终于呼吸透气的福满张嘴迫不及待的呼了口气。
她本就生的玉雪可爱。往日里精神头不足,好看是还看,但就像个没有生机的漂亮瓷娃娃,让人不敢逗弄,生怕一触碰就碎了。如今这小脸上小表情丰富,神采奕奕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那几个格格看的眼热,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快把福满夸成朵花了。
谁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说自己孩子的好话,年月明也不例外。
她一高兴,便将大哥年希尧命人送来的西洋纺织品,当新年贺礼送给了大家,便是后面赶来的李氏都没落下。
那个大方劲儿看的福满一愣一愣的。若是她没记错,现在的年代舶来品还是挺稀罕的吧。
不过瞧着李氏皮笑肉不笑,不想收但又不舍得拒绝的表情,福满便释怀了。
她偷乐的时候,只听一个温和的女声和年月明说道:“妾身前些日子给四格格做了双鞋,还望侧福晋不要嫌弃。”
福满顺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是年月明下首的一个年岁稍长,眉眼温和的女人。
她正猜度着这人身份之时,就听李氏嗤笑一声,“宋格格倒是会巴结人。”
“奴婢也‘巴结’过李侧福晋。只是二格格身子金贵,一穿奴婢做的衣裳就浑身不舒坦。奴婢就不白费力气了。”宋氏直直的看向李氏,竟是没有因着身份低退让半分。
“二格格是王爷唯一养大的女儿,自然是金贵的。平日里穿的衣裳从布料到做工,都是顶级的。偶尔穿了那等差的衣裳,自然浑身不舒坦。”
李氏得意的笑着,口中咬紧了‘养大’二字。
此话一出,宋氏眸中黯然,哪还有刚才不相让的锐气。
“我倒是瞧着宋格格心灵手巧的很。”年月明说着扯了扯福满的衣裳,给大家看了看,“瞧四格格这袖子上的迎春花,都能以假乱真了。我自小就手笨,学不来这些。多谢宋姐姐费心了。”
年前年月明陪嫁的绸缎铺子,送来了不少好料子,年月明让人捡好的挑了,送了后院女眷。
宋氏那儿自然也不例外。
宋氏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半个月后给福满做了身小衣裳送来了。
年月明心里记着宋氏的好,自然不会看着她下不来台。
在座女眷都不是傻子,能看明白年侧福晋在为宋氏解围。换了往日她们大可以笑笑打哈哈,两个侧福晋谁也不得罪。但今日刚刚收了年侧福晋贵重的西洋纺织品,哪里好意思不张嘴呢。
耿氏性子直爽,此时又拿人手短,便主动笑着道:“侧福晋还真别说,宋姐姐女红确实好。瞧着不比年前儿宫里的娘娘,赏给弘昼几个的衣裳的绣工差什么。钮祜禄姐姐,你说是不是?”
钮祜禄氏历来便是不爱搭话的性子。
此时被耿氏提到,不得不笑着应了声是。
有耿氏打了个头,众人纷纷称赞宋氏女红了得,然后聊起绣花丝织品,顺道把这茬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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