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盛绥是家里的长子,也是独生子,原因并不复杂,只是父母离婚而已。
八岁时父母离异,之后各自再婚,各自有了完整的家庭,还有各自的儿女。
路盛绥必须在两人之间作出决定,其实最终跟谁也不是他说了算。
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父亲对他撒手不管,自然不要他的抚养权,那么小的小孩,被法院判给了母亲沈盈。
沈盈忙,自己创业后更是不着家,公司拓展业务后举家搬去了欧洲,没过几年她就与她的第二任丈夫结婚了,很快,小儿子也在父母的期盼中出生了。
他就是沈嘉言。
眼前这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头戴一顶红色冷帽,在医院里还架着副能遮他半张脸的墨镜耍酷的高中生。
高中生皱起眉,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不屑的“啧”。
一个粉色的泡泡被吹出来,直挺挺地怼到路盛绥眼前,又“啵”地破了。
路盛绥拧着眉心,向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很是不满。
沈嘉言嘴角向下扯了扯:“啊草,什么鬼运气,在这里都能见到你?”
路盛绥浑身不舒服,没心思和他逼赖,只问:“你怎么在这?”
沈嘉言“呵”一声:“我也想知道,睡一觉醒来就落地回国的感觉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路盛绥沉默下来,见他不说话,沈嘉言也没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抬脚就要走。
身后追来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医院素白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沈总,您别乱跑,我们现在去三楼……”
沈嘉言闻言,抬手捂住耳朵,步子迈大,跨步往外跑。
“我不去!我说了我没生病!就这点小病小爷我明天,不对,今天!今天就能好!”
“小沈总!您这样沈总会担心……”
助理原本急着追人,余光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笔挺又熟悉的人影,脚步猛然顿住,似是惊讶,但还是标准地鞠了一躬:“小、小路总。”
路盛绥没应,只是抬脚往前迈了几步,手一伸就将沈嘉言鸡崽似的拎了回来。
“喂!姓路的!放开我!你他妈……”
路盛绥冷着眉眼,开了口:“我妈就是你妈,别忘了。”
“……”沈嘉言被这句话怼得找不着南北,开始四肢并用地挣脱他的桎梏。
“生病了就好好看病,拿身体开玩笑,几岁的人了,幼不幼稚?”路盛绥紧紧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医院里拖。
沈嘉言被他教训了一顿,心里非常不舒服:“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家的人!”
路盛绥毫不客气地将他甩到助理跟前,双眸冷淡至极,语气也漠然:“我是个兽医,不会见死不救,尤其是任性妄为的动物,我一抓一个准。”
沈嘉言愣了一下,“你踏马什么意思?”
他反应过来自己被内涵了,恼羞成怒起来:“你阴阳我?路盛绥!你敢骂我?!”
路盛绥勾起一边嘴角,嘲讽得明目张胆:“你管得着吗?”
“……”沈嘉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声音非常大地喊了出来:“路盛绥你特么都不是个兽医了,你被开了的消息人尽皆知,在这儿装啥啊?”
助理闻言神情一僵,急忙上前拦住沈嘉言的手,制止他:“小沈总,别说了。”
“让他说。”路盛绥却扬唇笑起来。
他的笑意忽然绽放在脸上,一眼看去还有些明媚,可要仔细看,双目却是冷的。
沈嘉言气疯了:“你现在屁都不是!你不认我们家,我没你这个哥哥,我是这个家的独子,和你没有关系,你管谁也管不到我头上!”
路盛绥仍是笑着的:“沈盈到底是多宠你,把你惯成这副样子?”
“我不是你们家的人,我不管你,我是什么也由不着你来说。”他倏然敛起笑意。
“不过我希望你能在你妈面前说出这番话,好让她打消把我拉入股东会这个决定,别再来骚扰我。”
说完,不顾沈嘉言震惊的神色,路盛绥将手插进口袋,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大门,往外一公里,路盛绥才停下脚步。
户外没有医院浓重的双氧水气味,也没有不间断发出的警报声,他深吸一口气,让冷空气灌满肺部,头部的眩晕和反胃感逐渐消失,才从兜里拿出不停震动的手机。
联系人显示小刘。
“路哥!”电话接通,那头很快响起声音。
“嗯。”路盛绥揉着太阳穴,应道。
“你现在在哪?有空吗?我这边遇到了点儿难事……”
路盛绥:“在医院附近,怎么了?”
小刘一听,话题立刻岔了:“你怎么又去医院了?你咋了?”
路盛绥:“拆绷带,小事,你那怎么了?”
小刘放了心,缓了一秒,就立刻开始鬼哭狼嚎:“我们这儿来了只宠物,但是这病……我有点没把握,能麻烦你来一趟吗?路费我出!呜呜我真要不行了,我很慌啊!哦对,也是一只雪貂,就是上次我们见过的那只。”
路盛绥闻言,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答应了:“等我,十分钟。”
人民医院距宠物医院不远,路盛绥打了辆车,掐着点走进大厅。
小刘就在大厅等着,看见他时差点哭出来,拿着片子就朝人扑过去,姜稚站在他身边,眼眶通红,看上去刚刚哭过。
路盛绥看了眼小刘,又看向女生,微微叹了口气,语气轻和:“别急。”
听见这话,姜稚眼眶更红了,不过没有泪,女生沉默地点点头,抬手遮住眼睛。
路盛绥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片子。
刚看一眼,他就知道这不是小刘的能力问题。
因为培育的原因,雪貂到了一定的年纪,各种大病小病就通通显现出来,大部分雪貂四五岁就会长出肿瘤,极难根治,复发率高,死亡率就……
又因为现在的饲养环境还不完善,雪貂的寿命普遍只在4-6岁。
姜稚的雪貂已经4岁了,又数病加身,路盛绥也没有把握它还能活多少时日,而上次的偶遇他也没太关注这只雪貂,没有第一时间看出问题。
不过裴希简说他性格很活泼,应该是雪貂自身对病痛的隐忍,还有一部分回光返照的原因。
回光返照,就是吸收掉生命中剩余的那点精气神,在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时候,又给所有人重重一击。
他神情凝重,姜稚红着眼不敢再看他,侧过头捂住嘴,眼角滑下泪珠,一颗接一颗。
一时之间,三人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姜稚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神情,却仍没看路盛绥,只问:“还……有希望吗?”
路盛绥沉默。
姜稚吸了下鼻子,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死死盯着他,似乎一定要一个结果。
路盛绥抬头看向她,对上她被泪洗刷的眼,出了声:“早一点,或许还能治。”
姜稚愣住了,片刻后,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小声地啜泣。
路盛绥将片子放下,站在女生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小刘默默将片子收起来,转身去饮水机装了杯温水,递给姜稚。
姜稚抱着水杯大哭,小刘中途开会离开,路盛绥就一直守在女生身边,水凉了就重新接一杯水,还去前台要了包纸巾。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女孩稍稍冷静下来,抬手将脸上的泪抹去,兀的开了口:“是我对不起麻薯。”
路盛绥猜到,麻薯是那只雪貂的名字。
“怎么会,生老病死,很正常。”他说。
姜稚摇摇头,语气哽咽:“我不该选择他的,如果是别人养他,他可能会活得更久。”
路盛绥静了下,才说:“比起活得久,或许他更想陪你。”
姜稚愣了一下,眼泪再次往下掉。
这次她很快就调整好,拿纸擦擦眼睛,说:“谢谢你,路医生。”
路盛绥:“不用。”
姜稚只摇摇头,抬眼看他,说:“其实我早就带麻薯去看病了,你相信我吗?”
路盛绥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相信。”
姜稚露出一个苦笑:“我家所在的城市不发达,宠物医生少,能看异宠的就更少了,那里的医生开药不准,病情不断加重,我察觉到不对,刚好认识的朋友介绍了一家宠物医院,就带麻薯来京城碰碰运气。”
“那家医院刚开始说能治,但没两天麻薯就没精神了,我没办法了,只能来这里试试。”
姜稚抬起头,满脸泪痕:“我不知道你是这里的兽医,我应该第一时间就来这里的。”
路盛绥扯了下嘴角:“其实我已经不是了。”
姜稚疑惑地眯起眼,又很快反应过来,说:“抱歉。”
路盛绥耸耸肩:“没事。”
姜稚将脸上的泪痕擦净,抬手对着自己的眼睛扇风,等泪水基本收了回去,她才稍微笑了下,问:“那他一定要待在医院吗?我能带他走吗?”
刚哭过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却坚定。
“不用,”路盛绥也回了个微笑,“带他出去玩吧。”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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