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在客厅陪韩母聊天，梁父从书房出来后也在沙发上坐下，偶尔说两句话。
聊了一阵，韩母看了眼墙上的钟：“你跟小夕现在也难得见面，别在家陪我们两个老头老太太聊天了，出去转转看看电影什么的。”
张佳乐正拿着半个草莓，闻言赶紧摆手：“没事阿姨，陪您聊天挺有意思的，我刚跟您说到那个菌子——”
“菌子下次再说，跑不了。”韩母笑着站起来，“小夕好久没回来了，你们俩自己玩去。”
张佳乐看了梁夕一眼。她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拿外套了，动作很自然，显然是没打算帮他推辞。他把剩下那口草莓塞进嘴里，站起来擦了擦手。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梁父也跟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张佳乐。
张佳乐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叔叔，不用——”
K市没这个习俗，红包这种东西，在他家的概念里从来都是往外给、不往里收的。他看着那个红包，本能地推辞了一下。
“拿着，就是个意思。”梁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照顾她。”
张佳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梁夕一眼。
梁夕正靠在玄关柜上，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对上他的目光，下巴微微一偏：“我爸给你你就拿着。”
张佳乐双手接过红包收好，语气郑重：“谢谢叔叔。我会的。”
梁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他们去看了电影。一路上张佳乐都把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时不时按一下那个红包的位置，像是怕它长腿跑了。
“你爸给我红包了。”等电梯的时候他说。
“知道了。”
“你说里面包了多少？一般这种见面红包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你刚才不是已经用手捏过了？”梁夕看了他一眼，“捏了半天还没捏出来？电竞选手的手感就这样？”
张佳乐被噎了一下：“……我那不是好奇吗。”
他确实捏了，这个厚度约摸也有个万八千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吉利数的说法，比如8888、9999之类的。
“你可以打开看看，”梁夕说，“如果有一块钱的话，那就是一万零一。”
张佳乐愣了一下：“……一万零一？”
“万里挑一。”梁夕说。
张佳乐小心拆开红包封口，往里看了一眼——最上面确实有一张一元纸币，下面压着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
他把红包封好，放回内袋，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是第一个拿到你爸红包的外人吧？”
梁夕闻言看了他一眼，金属壁面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着的影子。
“那你可要排到不知道哪去了。”她说。
张佳乐的表情明显卡顿了一瞬：“什么意思？”
“他每年春节都要给不知道多少小辈发红包。亲戚家的孩子、邻居家的小孩、他公司员工的子女——只要来家里拜年，见者有份。你刚才在客厅看到茶几上那摞红□□没有？他每年提前备一沓，春节那几天揣在兜里，见一个发一个，跟NPC派任务似的。”
“那不一样！”张佳乐奋力反抗，“他们都是礼节性的，我这是准女婿待遇！”
“你这也是礼节性的。”梁夕看他一眼，“没听我爸说吗？就是个意思。”
“……”张佳乐张了张嘴，卡壳了。
意思肯定不是梁夕说的那个意思，梁父给别人的红包跟给他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而且梁父最后拍他肩膀嘱咐他的话，他还是听得出轻重的。但被她这么一说，那点“万里挑一”的感动好像忽然就降了温。
他把那口气顺下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那我下次来给他带点东西。你爸喜欢什么？”
“喝茶，下棋，看书。”
“那我给他带套棋，云子。我老家那边有家老字号做得特别好。他不喜欢的话摆着也行，云子的料子好看，黑的是墨翠，白的——”
“张佳乐，”梁夕打断他，“你红包还没捂热，已经在想下次了？”
张佳乐看着她，理直气壮：“准女婿待遇，当然要想准女婿该想的事。”
元旦的电影院人满为患，他们选了一部排片不算多的爱情片。不是非要看爱情片，主要是合适的时间段没太多可选项，最热的那部只有前排的座位，仰着头看一整场，散场就可以直接无缝衔接去医院了。
元旦档期，这种小众爱情片的上座率也不低。检票口排着长队，张佳乐站在梁夕身后半步，怀里抱着一个几乎要满出来的爆米花桶。
张佳乐看着她的发顶，忽然觉得这种日常——排队、看电影、被人群挤着往前走——好像比他以前打比赛拿MVP的时候还要让人满足。
电影开场，张佳乐捧着爆米花，眼睛盯着屏幕，手却隔一会儿就无意识地碰一下外套口袋。碰到一半想起红包已经放进内袋了，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
反复了大概三四次，梁夕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把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按住，压在座位扶手上。
“专心看电影。”
“我专心着呢。”
梁夕瞥了他一眼，没松开他的手：“男主刚才说了什么？”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说天气不错。”
“他说的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张佳乐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屏幕。大银幕上男主角正撑着伞在雨里告白，BGM铺得满满的。他觉得自己的背景音乐好像也起来了。
“嗯，”张佳乐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混在雨声和钢琴里，“我也是。”
梁夕没回答，伸手从爆米花桶里抓了几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看电影。”
张佳乐嚼着爆米花，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甜的几颗。
电影散场、吃过晚饭，两人又在附近的广场上逛了一会。元旦的气氛还没散，树上、灌木丛里到处都是缠绕的灯光。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牵着手看了一会儿远处的灯火。
“快十点了。”梁夕低头看了一下手机。
“嗯。”张佳乐应了一声，但没动。
如果不是因为要见家长，他俩现在应该已经在酒店了。但第一次正式上门，还没结婚，张佳乐不能住在她家，梁夕也不能夜不归宿。这是基本的礼数。
又逛了一圈才往回走，到楼下已经十点一刻了。路灯昏黄，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先走。
张佳乐看着她，忽然笑了。
“像不像以前上学的时候？送女生回宿舍，在楼下舍不得走。总觉得还能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
梁夕挑眉看他，语气不紧不慢：“哦，看来乐乐大神经验丰富？”
张佳乐的笑容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就年轻的时候，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梁夕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展开说说？”
张佳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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