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
赵桓带着种师道和李纲登上了酸枣门城楼,查看城防部署。
高顺一身铠甲,正在城头巡查防务,看到赵桓一行过来,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赵桓扶起他,笑着对种师道介绍道:“老将军,这位便是高将军。酸枣门首战,就是他率部打退了金军三次猛攻,守住了酸枣门,斩敌千余。如今开封外城的城防工事,皆是他一手整饬加固的。”
种师道看着高顺,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向城头严整的防务。
三重壕沟、鹿角拒马错落排布,床子弩、投石机按射程精准布设,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连城头值守的士兵都站得笔挺,眼神警惕,毫无懈怠,他的眼里瞬间露出了赞赏之色。
他镇守边境数十年,最懂守城之道。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城防布置绝对是顶级的行家里手才能做出来的,环环相扣,攻守兼备,没有半分疏漏,哪怕是他亲自来布置也不过如此。
种师道对着高顺,郑重地拱了拱手,赞叹道:“高将军少年英雄,治军严整,守城有方,这酸枣门的防务,便是老夫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大宋有高将军这等将才,是大宋之幸!”
其实并非少年英雄,只是占了这具身体年龄的优势。
高顺被夸赞后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连忙回礼,语气沉稳,没有半分骄矜,依旧惜字如金:“老将军谬赞了。守城退敌,是末将的分内之事。”
他这几日早已从西军旧部口中,听遍了这位老种经略相公的事迹。
镇守西陲四十载,与西夏大小百余战,凭一己之力稳住西北边防,练出的西军锐士,是大宋唯一能与异族铁骑正面抗衡的劲旅。
高顺一生最敬治军严整、用兵持重之人,前世凭陷阵营攻无不克,靠的便是令行禁止、步步为营的法子。
听闻种师道生平,本就有几分惺惺相惜,今日亲见他一眼勘破城防布设的关窍,更是心下叹服。
这位老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穿了城防的布设逻辑,不愧是镇守西北数十年的名将。
有他率西军前来,守住开封就更有把握了。
高顺心里暗暗想着,随即对着种师道一五一十地汇报了酸枣门的城防部署、金军的攻城特点、还有后续的守城预案,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种师道越听眼里的赞赏越浓,连连点头,时不时开口追问几句细节,高顺都对答如流,连每一处城墙的薄弱点、每一轮守城的兵力轮换,都算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李纲看着这一幕,抚着长须,满脸笑意。
有这阵容在,何愁金人不破,开封不守?
……
开封城外,汴水南岸。
西军大营,宣抚司帅帐。
帅帐里灯火通明,火把把整个帐内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开封周边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金军的营寨位置、黄河渡口、行军路线,还有各路勤王军的驻防区域。
种师道坐在主位上,一身铠甲还没卸,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帐内坐着的二十多个勤王军主将,帐内的气氛严肃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的人,都是大宋如今能叫得上号的武将:西军都统制姚平仲、京畿路马步军副总管马忠、殿前司指挥使范琼、环庆路将领王渊、熙河路将领杨可胜……
二十多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各路兵马之前谁也不服谁,各自为战,可现在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帐内。
毕竟下午陛下已经把话说死了,所有兵马全听种师道节制,违令者斩。
更何况,种师道是镇守西陲四十年的老将军,西军的定海神针,在场的武将,大半都是他的后辈,没人敢在他面前炸刺。
种师道敲了敲面前的案几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诸位将军,千里迢迢带兵勤王,为国尽忠,老夫甚是佩服。”
“但今日召诸位来,不是说客套话的。陛下把二十万大军的兵权交到老夫手里,老夫就得对陛下负责,对开封百万军民负责,对这二十万弟兄的性命负责。”
“丑话说在前面,进了我宣抚司的门,就得守我宣抚司的规矩。以前你们在各自的路份,怎么带兵,怎么打仗,老夫不管。但从今日起,在开封城下,所有兵马必须令行禁止,进退听令。有敢违抗军令者,无论你是谁,带了多少兵,老夫的尚方宝剑不认人情,只认军法!”
说着,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亲兵立刻捧出一把尚方宝剑,放在了案几正中央,寒光闪闪,看得帐内的众将心里一凛。
姚平仲坐在最前面,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高声道:“老将军放心!末将和麾下弟兄绝无二话,您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
他这话一出,其他众将也纷纷附和:“我等听老将军将令!绝不敢违抗军令!”
种师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第一件事,核验各路人马、军械、粮草。各营把手里的实有人数、能战之兵、军械粮草,明日子时之前,全部造册上报宣抚司,不得虚报空额,不得瞒报军械,谁敢弄虚作假,以欺君罔上论罪,军法处置!”
这话一出,帐内几个将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大宋的禁军、边军吃空额是常态,名册上写着一万人,能有五千活人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是吃空饷的。
他们带兵来勤王,一路上也没少虚报人数,多领粮草。
可种师道一上来就要核验实有人数,还要造册上报,一点空子都不给留。
可他们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末将遵令!”
种师道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再多说,只是继续道:“第二件事,划定各营驻防区域。”
他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拿着令箭,一点点指着地图,给各营划分防区。
“姚平仲,你率本部一万兵马驻守开封城西万胜门,扼守汴水要道,与城内守军互为犄角,严防金军绕城西袭扰!”
“马忠、范琼,你二人率本部兵马驻守城南南薰门、陈州门,守住城南要道,接应江南来的勤王兵马和粮草!”
“王渊、杨可胜,你二人率本部兵马驻守城东新宋门、朝阳门,严防金军从东面迂回,切断我军粮道!”
“其余各营,随老夫的西军主力驻守城北封丘门、酸枣门外,直面金军主力大营,与城内高将军的守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一令箭一个防区,清清楚楚,谁守哪里,担什么责任,说得明明白白。
众将纷纷起身接过令箭,躬身领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混乱和无序。
老将军果然是老将军,这防区划得环环相扣,互为犄角,把整个开封城围得铁桶一般,金军想找个突破口都难!
难怪能镇守西陲四十年,这布防的本事他们认了!
众将心里都是暗暗佩服,之前那点不服气也散了大半。
等所有防区划分完毕,种师道再次开口,沉声道:“第三件事,重申军规军纪。各营回营之后立刻整肃军纪,严禁士兵劫掠百姓、酗酒滋事、擅自出营接战,严禁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有违令者,轻则杖责,重则斩首,绝不姑息!”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应和。
种师道见众将都答应下来,点了点头,语气不再那么严肃,而是把高顺叫出来,让他介绍一下金军。
高顺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帐内众将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沉稳。
“诸位将军,末将高畅驻守酸枣门,与金军正面攻防已有十余日。有几句关于金军的实战情况,告知诸位,也好做防备。”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顺身上。
金军第一次猛攻开封,主攻方向就是酸枣门,但打了整整一天,愣是没啃下来,折损了千余精锐,全靠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
连种师道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守城奇才,治军严整,不输西军任何一员老将。
众人有的好奇,有的不服,都等着他开口。
高顺没在意众人的目光,指着地形图上金军的大营位置,一字一句道。
“金军以骑战见长,奔袭突击是其所长,正面守城,需以壕沟、鹿角迟滞其骑兵冲锋,不可出城与其野战缠斗。”
“金军主营寨外设三重壕沟,鹿角拒马环绕,夜间巡防严密,每半个时辰一轮巡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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