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北风将刚刚落在树梢的雪花扬起,很快零星降下的盐粒般的雪粒子变得如鹅毛一般,轻轻坠落在地上,给冷肃的景色添上了一抹白。
京郊慈云庵。
近日来连连落下的大雪,将附近民宅的屋顶压垮,百姓无处可去,纷纷跑进慈云庵躲雪,因庵堂是长公主静修之处,平日本不接待外人,这些天倒热闹得紧。
后院三个院子,四个厢房,都被主持用来安顿百姓。
雪白大地上方,冉冉升腾青色炊烟。
容姵芷和容鸾混在百姓中,悄悄进了慈云庵,尼子将她们分在西南角院子里的西厢房中,屋里一个大通铺,安顿了十来个人,好几人都带着幼童,孩子小,不分昼夜的啼哭,吵嚷得一屋子人都睡得不安稳。
漆黑的夜里,窸窣的翻身、婴童的啼哭、女人带着哭腔的低哄声,直到后半夜声音才渐渐消散。
两人在庵堂待了三日才开始找机会与人搭话。
容鸾接过尼子递过来的粥碗,轻言细语的说了好几遍道谢的话,突然泪水滑落眼眶,表情几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问询发生了何事,尼子也赶忙放下手中的勺子,将快要跌坐在地上的容鸾搀扶着带去了里间小佛堂。
小佛堂里头摆了长桌,有通晓医术的尼子坐堂给人看病,扶着容鸾的尼子将她安置在藤椅上,给她盛了一碗滚滚的姜茶,喂她喝下后,又细声宽慰了几句,忙又出去给人盛粥了。
长藤椅上坐着的一名妇人,见容鸾神色悲戚,柔声道:“我家八口人全压房梁下头了,拖出来人都没气儿了,我才来那几日也是日日落泪,把眼睛都哭坏了,这些天却想得明白了些,左右都是命,我既活了下来,又到了这庵堂,日后把头发一削,也做那尼子,一来为我家人祈福,祝愿他们早日往生,再来也是为了报答主持们的收留之恩,妹子,你也别伤心,大不了,就与我一般,同在这庵堂过日子。”
容鸾一时无言,隔了会儿才哽咽道:“我丈夫女儿都没了,一家三口就剩了我一个,我当真是不想活了。”
妇人握着她的手,虽自己也盈满了泪水,声音却不柔弱,“别伤心,日后咱们就搭伙过日子。”
“好在长公主宅心仁厚,愿意收留我们,不然真是白茫茫一片天,哪里也寻不见出路。”
其他人附和道:“是呀,是呀,长公主确实是个善心人,菩萨一定保佑她平安健康。”
容鸾道:“我想去给长公主磕头。”
“那可不巧了,前几天,长公主刚走了,你看院子里好多人对着东南方磕头,那是皇城的方向,她们也是在给长公主磕头呢。”
妇人很是热心肠,说着便拉着容鸾也去了外头院子对着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
往后几日,长公主仍未现身,容鸾以为在庵堂干等也是无用,干脆趁着天晴雪融从庵堂里离开了,她们没有马上进京,而是等了几日,同去春分节的百姓一道进了城门。
前些天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气温降了不少,雪停过后,天也放晴回暖,老百姓大多涌到街头,采买米面粮油,再买香烛纸蜡,等到春分节这日,京兆府巡视,禁卫军封街,圣驾从皇宫驶出,一路朝京郊而去。
太子今年留守,送圣驾出宫后,本应直接回宫,却因宫门外的禁卫军发生口角动手推搡起来,而未马上离开。
张本心的目光不敢从太子身上撤离,心下隐隐不安。
两名推搡的禁卫军很快互相殴打了起来,周围的人围过去拉架。
校尉本在东门核对人数,得了信儿匆匆赶来,一人给了一巴掌,命人捆了,待圣驾回宫以后再行处罚,眼看着人带下去了,谁料转过身却看到太子站在他身后,他赶忙躬身低头请罪,一脑门子的汗不敢擦。
凌珵道:“自王将军走后,禁卫军愈发没规矩了。”
校尉后背一凉,浑身紧绷,撩袍跪下,“臣有罪,请殿下治罪。”
凌珵冷眼觑他,一瞬又把目光挪开,眺望不远处的阁楼,“本宫要四下走走,亲眼看看如今的禁卫军都是个什么模样。”
校尉跟在太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张本心则跟在两人身后。
凌珵说要走走,真把城内几条街走了一遍,而后道累了,在回宫的途中,进了一家茶楼。
二楼包厢,校尉本要跟在太子身后进去,被张本心拦了下来。
校尉锁眉瞪他,张本心眉眼平和,声音放低,“校尉大人辛苦了,随奴婢去隔壁用茶。”
校尉自不敢放任太子一人在包厢,虎眼一瞪正要呵斥这个没规矩的奴婢,余光瞥见珣王从楼上走来,霎时表情一松,姿态放松地对珣王行礼。
“王爷。”
凌询笑着看他,“听说你犯事惹恼了太子爷,本王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校尉窘迫道:“还请王爷替属下美言几句。”
凌询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校尉松了口气,直起身板,对张本心道:“带路。”
张本心敛眉躬身将他带去了隔壁包厢。
包厢茶香四溢,却无一人有品茶的心情。
容姵芷道:“原想在慈云庵与长公主见一面,不想她却进了宫。”
凌珵:“半月前,太后病了,皇上特意遣人将长公主带回了宫里,这些天,她一直在长乐宫侍疾,我几次去请安,都被人挡了,也未能得见。”
容姵芷心头不安,原以为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不想却还是打草惊蛇。
容鸾道:“你可知李太清与长公主从前是有过婚约的?”
凌珵点头,“这不是什么秘闻,在宫里的老人都知道。”
“我怀疑她与李太清有个孩子。”
凌珵一愣,长公主多年来不是在庵堂,便是宫里,确实很少在公主府或是尹国公府久待,可若说与李太清私通,还生下一个孩子,还是太过耸人听闻。
凌珵不能在茶馆久留,商议过后,匆匆从屋里的暗门通往隔壁,凌询正在屋里喝茶,见他来了,神色不变,“禁卫军的人并非全是我的心腹,此事瞒不了父皇。”
凌珵勾唇轻笑,在他面前坐下,“皇命在身。”
凌询微愣,“我外祖一家可还有牵连?”
“尚未可知。”
春分节后,京城一日日热了起来,宫里也添了两桩喜事,一是太后病了两月总算是痊愈了,二是三公主出嫁。
三公主出自承庆殿,幼年体弱多病,常年在京郊皇庄静养,一年只春节和中秋两个节日会被承庆殿的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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