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先斩后奏就算了,还敢带微微?”
沈斯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语气又冷又硬。
沈时序心虚的咽口水,音量都小了几分:“那微微是自愿的。”
宋时微站在旁边,明明听不到沈斯白的声音,却像是和沈时序一起挨训似得垂头站着。
视线里出现一个手机,备注‘小叔’的通话还在继续。
沈时序压低声音:“小叔让你接电话。”
注定躲不掉挨训了。
宋时微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出声:“小叔……”
“给你订了回程机票,马上回来。”
沈斯白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宋时微紧张的声线发抖:“我不回去。”
心脏狂跳的间隙她忙不迭的开口解释:“我就在山下的大本营里,万一真有什么事还能第一时间知道。”
“……”
没有预想中的指责,反倒是长久的沉默。
电话那边只剩微弱的呼吸声,宋时微看了眼手机屏幕,不确定沈斯白还有没有在听。
呼吸声带着电流一下一下轻扫耳膜,在她扛不住压力准备回程的时候,沈斯白低沉的声嗓音传来。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注意安全。”
宋时微瞬间放松,音色都轻快了不少:“知道了。”
看她的态度,沈时序就知道沈斯白是同意了,扫看了一眼通话已挂断,哼了声:“南坡攀峰很商业化的,都是瞎担心。”
宋时微睨了他一眼:“刚刚电话里怎么不说?”
沈时序取出托运的行李:“有贼心没贼胆。”
“我看你胆子挺大的,敢瞒着所有人来爬珠峰。”
“这不是大胆,是勇敢。”
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宋时微差点忘了沈时序这偶尔抽风的德行。
“你贵庚啊?二十三岁的人还中二呢?”
“这不是中二。”
沈时序晃了晃食指:“是敢于挑战任何事物的心气,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小叔说的。”
沈时序仰着脸,神情十分得意,是一种无论如何沈斯白都会给他兜底的笃定。
宋时微想到刚刚电话里,沈斯白明明不赞成最后却还是同意了。
沈斯白总能最大限度的给他们自由。
沈爷爷对沈时序一直都很过度保护,如果不是有沈斯白的暗中支持,沈时序根本不可能参加俱乐部的各种极限运动。
还有对她,更是承担着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当初高考完要报专业,她那十几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父母,突然开始轮流关心她。
知道她想报的是艺术专业,宋铨坤高兴的摆了几桌流水席。
美其名曰,女儿的升学宴,尽管她都不在场。
宋时微知道宋铨坤为什么这么高兴,宋氏集团她也有继承权。
根据爷爷的遗嘱,她甚至可以不把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放在眼里,直接和宋铨坤争权。
她没有报考商科,而是选择了偏门的艺术系,在宋铨坤眼里就是没有争权的“狼子野心”,他自然高兴的放爆竹。
宋时微从不在意宋铨坤怎么想,可却不能不在意妈妈。
妈妈再婚之后就移民了,只有十分准时的生活费和偶尔打来却越来越生疏的电话维持着微弱的联系。
知道她要报艺术专业,妈妈的第一反应是大骂宋铨坤,以为是他的主意。
知道是她的想法后,妈妈沉默了许久,语气带着彻头彻尾的失望。
指责她为什么那么懦弱?要把继承权让给那个小三的儿子。
妈妈那么要强的性格,为什么会生出她这么没有心气的女儿?
她忘了宋铨坤曾经对她们母女做过什么吗?
宋时微没有忘。
那段经历刻骨铭心,她怎么会忘吗?
妈妈的话像刀子一样把她的心戳的千疮百孔,宋时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软弱可欺的小孩儿了。
她不该这样的,她应该复仇,像电视剧里的大女主一样,待到学成归来,去和宋铨坤一家争个你死我活。
在报名截止前,宋时微把志愿改了。
硬着头皮在金融系上了两个月的课,被沈斯白发现了。
那是沈斯白第一次严肃的批评她。
“生活不是影视剧,日子是要一天一天过的。
没有人能永远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没有谁一定要为了复仇而活。
她如果想复仇,为什么不自己去?她和宋铨坤的恩怨情仇都是上一辈的事,强加给你是什么道理?
你如果气不过宋铨坤,和我说就是了,怎么报复是我们的事,你不用承担任何人的仇恨。
微微,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宋时微到现在都记得,沈斯白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那是他开拓英国市场的第一年,国内国外两边飞,忙的宋时微都没见他睡过觉。
说这些话时,他叫停了一场跨国的视频会议,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给她做了碗面。
黑色的衬衣为了方便下厨袖子挽在手肘处,他斜靠在餐厅的红木椅子上,后脑枕着椅背,领口敞开着整个人慵懒极了。
碍于她母亲的关系,沈斯白照顾她的情绪,并没有说什么过于激烈的言辞。
只是用行动证明,真正关心她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看起来很累,还要为了她的事操心,宋时微愧疚的低头,又怕他以为自己在伤心。
只说自己饿了,埋头吃面。
沈斯白在她头顶轻笑了声,她吃完面抬头时,就看到他阖眼睡着了。
他半倚在红木椅上,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夜。
灯影如纱覆在他的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睫毛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栅栏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光晕沿着鼻梁流淌,没入唇际模糊的暗影中,手臂随意的搭着。
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薄皮下蜿蜒,随脉搏静静起伏,是这静止画面里唯一鲜活的痕迹。
他就这样被光钉在昏黄里,连时间经过都放轻脚步,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只有灯光里浮动的微尘,还在不知疲倦地、缓慢地打着旋。
宋时微被不自觉吸引,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俯身在沈斯白额间留下轻吻。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慌不择路的跑回房间。
因为把睡着的沈斯白留在了餐厅,还被他打趣了许久。
后来,妈妈知道她转专业了,没问她喜欢什么,也不关心她为什么喜欢。
她们又回到了只需要偶尔打电话,客气疏离的关系。
父母对宋时微只是一个象征。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沈时序,沈斯白都是毫无疑问的“大家长”。
不是管束、命令,而是承担、托举。
沈时序敢瞒着爷爷千里迢迢跑来尼泊尔爬珠峰,也是因为知道沈斯白会给他兜底。
正如沈时序所说,尼泊尔的落地签很方便。
为了早点赶到珠峰大本营,他们没有耽误时间,选择了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起,轰鸣声和呼啸的风声在耳边交缠。
沈时序的声音被盖的死死的。
宋时微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根据他表情判断出他的雀跃。
从坐上直升机开始,他就一直在笑,一直梦想的事近在咫尺,亮晶晶的双眸盛满了期待。
这张和沈斯白相似的脸上,洋溢着如此明媚的神情,宋时微有些恍惚。
沈斯白的青春期是什么样的呢?
在她的记忆里,沈斯白虽然偶尔有些痞气,但做事总是最靠谱。
他的青春期有没有过叛逆,或者少年义气的时候?
八岁的年龄差就像一道天堑,她注定不会知道沈斯白的成长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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