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本想猜一局大小就赶紧下桌,手气却好的出奇,打马、簸钱、牌九、双陆、六博棋、掷骰子……不管玩什么都赢,面前堆起来的金银筹码比场上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五、六、四,大!赢了!”周围再一次响起欢呼声,姜眠干脆推倒所有筹码,冷漠地站起身。
“我不玩了,这些你们分了吧。”
庄家赶紧拦住她:“别呀,这些都是殿下赢的,怎么能让别人拿呢!”
“虽然孤还是有些实力的,但孤不是傻子,按照这种规则,怎么可能只赢不输?”
这是姜眠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自称“孤”,这下谁也不敢拦她了,走出赌坊,夜风一吹,感觉身上的铜臭味都淡了。
这些年形形色色的贿赂方式她都见过,也全部拒绝了,不管会不会得罪人。
有时候梅近鹤说她不懂变通,他那种以高洁著称的官员,也难免有需要用钱或者还人情的地方,可姜眠不肯。
杨绯为她洗清过往,将她推上这个位置,一是出于情谊,二是出于无可奈何。她只能尽力做好,尽力不出错,让杨绯不用再为她对抗所有人。
但今夜皇太女的到来还是轰动了整个赌坊,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里侧的人。
花远青从头到尾一直坐在那,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地玩牌,仿佛从来不认识姜眠,只是连续输了几把,同桌的人不悦道:“花老板,你认真些!”
“抱歉,今日有些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花远青放下牌,不等危月燕来接他,直接离开了赌坊。
有人说,放纵自己的人会渐渐麻木,像坟场上的游魂,永不停歇地寻找自己的墓碑。
有时是在骰子碰撞的脆响中,有时是在灼烧喉咙的烈酒中。
每一次下注,每一次烂醉,都能忘记烦恼、回归纯真。
可那只是暂时的,终究还得面对现实。
姜眠从赌坊出来就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可能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见财起意,或者干脆就是冲着她来的。
劫财的话,她身上一个子也没有,可以欠着。
要是劫人,听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能跑。
就在姜眠思索对策的时候,却瞥见一个熟悉却落寞的身影,远远的,像一缕孤魂,跟在她身后。
姜眠匆匆转头,装作没看见。像以往在大街上,或者某个官员的筵席上,她只要看见危月燕,就知道花远青必定也在,都会找个借口赶紧溜走。
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花远青也是如此,和旁人高声谈笑时,一旦捕捉到她的存在,立马缄口不言。
今天为什么不遵守这种默契呢!
“嗒,嗒,嗒。”意识到脚步声是他来找自己的刹那,姜眠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一板一眼,独身一人。这三年里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小朋友,这样下去可不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这么叫我!”
“对不起,我忘了。”花远青压低声音:“现在该叫你……皇太女殿下,你真的喜欢这个身份吗?还是告诉自己应该活成这样,真辛苦,每次在宴会上看见你我都在想——有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或许会心疼。”
姜眠转身,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花远青则站在阴影里,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趾高气昂,低垂着眼眸,身上飘来浓烈的酒气。
“宴会?你带危月燕去那些宴会的时候,就不怕遇到我?”
“我倒是想遇到你,好看看你过得多痛苦,顺便告诉你,黎未和他的王妃过得有多幸福,我投资了许多枫叶城的商队,他们总是第一时间告知我迷夏的消息。”
足够清晰,足够刺耳。这种事除了他,没人会在姜眠面前讲。
“你忘掉现实糜烂在酒里,我把自己活成一个身份,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花老板。”
几年朝堂历练,姜眠已经学会了用平静的语气,说阴阳怪气的话。
花远青还想再说什么,姜眠打断他:“来接孤回宫的马车到了,孤现在比较注重名声,请花老板站远点,被人看到不好。”
花远青听着姜眠坐上马车离去的辘辘声,一步一步,重新没入巷口的黑暗。
反正有些伤害一旦产生就无法弥合,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离开来维护最后一点、残破不堪的骄傲,彼此都是。
马蹄叩击石板路,在幽深的夜里,声响格外沉重。
这么晚了姜眠当然没法回宫,这也不是什么皇宫的马车,而是月姊家的。刚刚那些话说给花远青听,算是反击他那句羞辱,没想到轻松得逞。
一上马车姜眠就开始捂嘴偷笑——她这么机智过人,花远青才玩不过她。在附近随便溜达几圈后,不忘叫车夫调头,她还得回去接月姊。
兜兜转转终于回到赌坊,月姊玩上头了,压根不管外面天崩地裂,把家里的古董花瓶名家字画甚至茶叶都压上作赌注,姜眠怕她输了全部家当被月乘鸾扫地出门,赶紧将人拉出来。
月姊恳求道:“不是我不想和你走,实在是赢太多不好意思,你让我回去,输一把就行!”
姜眠信了,点点头:“那你快点,我在外头等你。”
万籁俱寂,灯烛皆灭,除了夜幕里影影绰绰的枝桠,姜眠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看不清,所以耳朵似乎灵敏了许多,总能接受到若有若无的打斗声,她以前在演武堂有过类似的训练,可以听声辨位。
赌坊附近是一条窄巷,从外面看起来和幽篁里很像,但附近没有民居,所以姜眠推测,里面是一条死胡同。
愈靠近,声响愈明显。深处传来压抑的闷响,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姜眠循声朝里面窥探。
一步,两步,她动作很轻。
她看见了。
月光下,有几个姜眠认得的身影——经常到藏烟楼收税的官兵,还有花远青。他被两个壮汉反拧着胳膊按在地上,华贵的外衣沾满尘土,头发凌乱,嘴角破损,还有一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至袖边。
她看见他双目空洞地盯着地面,面对许多粗鄙的、不堪入耳的辱骂,面无表情。
她看见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不断向后蜷缩。没有求饶,也没有发出痛呼。
身边哄笑声不断:“打成这样一声不吭,花老板是个体面人!”
“商人都是贱骨头,难得有这么要面子的哈哈!”
“怕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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