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郊,卫星地图上显示为一片森林。车辆需沿着特定防火道往里行驶十多分钟才到路的尽头,这里是一处外观低调的私人别墅。
外墙是浅灰色,线条利落,整面落地玻璃映着晨光和树影。别墅被大片的草坪环绕,草坪边缘与森林自然过渡,界限模糊。
此刻草坪上停栖着形形色色的鸟儿,有些奇异的是,这些鸟儿并不相互追逐,也不吵闹。一只游隼收拢着有力的翅膀,静立在草坪边缘的矮桩上;不远处的几只野鸽安然地啄食草籽。更近些的水景池边,乌鸦和麻雀挨在一处,扑棱着翅膀戏水,水珠在晨光里溅出细碎的光。
它们像是被默许共享这片安宁,互不侵扰。
这时,别墅通往后院草坪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门廊矮灯上的戴菊,戴菊扑棱着翅膀,亲昵的跟在一名身形高大,腿长肩宽的年轻男人脚边。
男人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下身是宽松的亚麻长裤,极其居家的打扮,却掩不住通身的清冷出尘的气质。
光线落在他脸上,皮肤是冷调的瓷白,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极其优越,最特别的仍是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睫毛浓密,卧蝉饱满,眼型略带桃花的弧度,而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多情潋滟;而他看人的眸光却自带淡漠疏离。
年轻男人提着只藤编篮子走向草坪中央的水池,从篮中取出一只瓷瓶,这里面是平时收集的日耀清露。
若在灵气充盈的往昔,这一小瓶足以点化生灵,助其脱去凡骨;可是如今末法时代,这瓶清露也仅能令鸟儿略通人性,成妖之路依然遥不可及。
可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吝啬的将瓶身微倾,蕴着淡淡金辉的液体落入水池,荡开一圈圈极轻的涟漪。一瓶很快倒光,又取一瓶。
周遭的鸟群如同被某种无形的秩序牵引,依着体型大小、强弱先后,悄然有序的近前饮水,仿佛知晓这一池清水的珍贵。
男人在水池边坐下,静静的看。
一只胆大的白头鹎饮饱了水,歪着头打量他片刻,随即扑棱一下,跳上水池,想亲近却又不敢靠拢,直至男人伸出手掌,才轻轻一跃跳上他掌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磨蹭他的手指,然后仰起头,冲着他清脆的“啾啾”两声。
这时候,手机铃声从裤兜里传来,男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
“大人,”电话那头是经纪人庄青,声音里透着些轻快的喜悦,“《无限追逐》票房刚刚破了四十亿!”
陆景衡“嗯”了一声,神色并没有变化。即便不接这通电话,他也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来自电影观众因为对《无线追逐》男主角耿磊的喜爱转化而成的浓厚念力,一如过往。
“电影过几天要在京城电影节展映,片方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搞个大型庆功宴,希望您能出席。”不同于一般的经纪人,庄青的语气恭敬又小心。
“推了吧,这没什么意义。”陆景衡神色淡漠,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庄青很清楚,陆景衡说的没什么意义,是纯纯的字面意思。凤凰不断溃散的灵力让他很难给普通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就算去到以他为绝对主角的场合,人们也总是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压抑住情绪,仍然保持着轻快的语气,“大人,下一部戏的剧本您挑好了吗?我这里又选了好几部,要不要明天给您送过来?”
“先放一放。”陆景衡的指尖轻轻拂过膝上小鸟的羽毛,“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可是……”庄青欲言又止。
陆景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庄青是青鸟后裔,一直随侍在他身边,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的状况。那些看似风光无限的票房和奖项背后,是他不得不靠观众念力来维持灵力的窘迫。
末法时代对于力量强悍的大妖是最残酷的,陆景衡作为天地间唯一仅存的凤凰,灵力的溃散正在加速,也许再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他就要被迫沉睡,直至彻底消失。
一想到这里,庄青就恨不得献祭自己。可是,这是不被自然法则所允许的。
“不用担心,我暂时还撑得住。”陆景衡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你清楚的,我主演的电影不会不成功,下部戏先不着急定。”
凤凰自带祥瑞,有他参加的项目就绝不会失败。即使因为灵力溃散,陆景衡在观众心中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可是资本看中的是票房和收益,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足以让陆景衡片约不断。
而无数陌生的观众因他演绎的角色产生的喜怒哀乐、纯粹的喜爱和共鸣,都化作能量,不断填补凤凰体内不断溃散的灵力,维持住脆弱的平衡。
挂了电话,陆景衡望向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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