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金銮殿。
卯时的钟声余音未歇,殿内的空气里还透着几分拂晓特有的清冷。
大内总管赵高展开手中那卷明黄的锦帛,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方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底下的百官微微垂首,看似恭敬,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昨日沈怨被单独召见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今早这第一道旨意,多半是冲着那桩皇陵旧案去的。
“……兹查景泰七年皇陵修缮一事,账目不清,恐有亏空。特设‘皇陵总审计司’,专司核查,以正视听。”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专案专办,若是只设个临时衙门,那火势便有了范围。只要不烧到自家后院,这热闹看看也无妨。
内阁首辅李半双目微阖,神情淡然,仿佛正在闭目养神。
站在他身后的张阁老,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好似当年工部尚书那个位置上坐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赵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换气,随后语调陡然拔高了几分。
“为清国库,正纲纪,朕命翰林院侍讲学士沈怨,为总审计司主官,赐紫金算盘,总领一应查账事宜!”
殿内响起一阵极低的衣料摩擦声,那是有人忍不住换了个站姿。
果然是她。
这把刀,终究是要落下来了。
户部尚书钱德光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庆幸。
这火是烧向工部和内务府那笔烂账的,他户部虽然管钱,但只要配合调档便是,总算能清静几日。
他甚至在心里琢磨着,等沈怨把人都得罪光了,自己是不是该顺水推舟,参她一本扰乱部务,好报这一阵子被迫加班的仇。
然而,赵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这点小心思瞬间凝固在脑海里。
“又,皇陵案牵涉甚广,非户部无以核准。为便宜行事,朕特旨,沈怨兼任户部员外郎一职,即日上任。凡审计司所需卷宗、人力,户部上下,当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兼任户部员外郎?
让一个手握尚方宝剑的审计主官,直接插手六部实权?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了户部的脖子上,顺便还借了户部的磨刀石来磨这把刀。
众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户部尚书钱德光。
钱德光那张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是难看。
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若不是身后的同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怕是真要在这金銮殿上失了仪态。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什么清静几日?
那疯子根本就没走,她只是出门转了一圈,然后拿着钥匙,堂而皇之地从正门搬进了主卧!
李半猛地睁开眼,目光沉沉,扫向龙椅上神色平静的萧策。
张阁老垂在袖中的手掌,指节捏得发白。
萧策似乎对底下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钱德光,语气温和。
“钱爱卿。”
“臣……臣在。”钱德光的声音有些发飘。
“沈爱卿年轻,虽有冲劲,但对部里的规矩或许还有些生疏。你是我大周的财神,以后要多带带她,让她尽快熟悉户部的运作。”
钱德光嘴唇哆嗦着,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带?他拿什么带?
他现在只想立刻告老还乡,回家含饴弄孙,离这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
户部衙门。
从早上开始,衙门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圣旨传来的那一刻,原本此起彼伏的算盘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戛然而止。
几个正算得起劲的主事,手一抖,算珠拨错了位,一晚上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可没人敢抱怨。
所有人都像是受了惊的鹌鹑,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衙门口,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活阎王驾临。
辰时三刻。
一袭青色官袍的沈怨,准时出现在了户部大门口。
她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怀里抱着那把扎眼的紫金算盘。
沈怨的目光在衙门里扫了一圈,将那些或惊恐、或怨毒、或麻木的眼神尽收眼底。
她没说话,径直穿过大堂,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走到了正堂中央。
钱德光强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沈……沈大人,大驾光临……”
沈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抬手指向旁边一处最为宽敞明亮的角落。
那地方靠着窗,光线通透,位置也最为清静。
“钱尚书。”
“下官在。”钱德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尚书,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精彩。
“这块地方,我征用了。”沈怨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钱德光一愣,那地方是堆放各州府赋税总册的,平日里除了他,没人敢随意翻动。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现在我就是规矩。”沈怨打断了他,“皇陵总审计司,就在这里办公。另外,”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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