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门前的鞭炮碎屑,铺了足足三寸厚。
红色的纸屑混着昨夜的雨水和泥土,被来来往往道贺的宾客踩得有些斑驳,空气里那股硫磺味经久不散。
沈铁站在大堂中央,脸上的笑意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整天都没放下来过。
来道贺的官员武将络绎不绝,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大概都在犯嘀咕。
谁能想到,那个在京城里声名狼藉、只知道遛鸟斗鸡的镇北侯府“世子”,竟然真能考个会元回来。
这比听说沈铁这个大老粗开始读圣贤书还要离谱。
“哈哈哈哈,犬子顽劣,顽劣!能有今日,全靠各位同僚平日里的‘帮衬’!”
沈铁的嗓门震得房梁嗡嗡作响,那“帮衬”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几个曾经在背后说过沈怨坏话的官员,端着酒杯的手稍微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看着多少有些勉强。
与前院的热闹鼎沸相比,东厢的书房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怨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大周律例》,指尖正停在“户律”那一卷上。
李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放在桌角,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沈怨冷硬的侧脸。
“公子,您好歹也歇歇。外面那些大人都想见您一面,说是要沾沾喜气。”
沈怨的视线没有离开书页,只是轻轻翻过一页。
“和他们有什么好见的。”
她声音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群潜在的负资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在计算着人情往来的成本,若是见了,还得费心神去算计回本的周期,不划算。”
李狗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家公子这张嘴,真是半点喜气都沾不上,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到了公子嘴里,就成了生意场上的算计。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叩叩”声。
声音很轻,被前院的喧闹掩盖了大半,若非耳力极好,根本听不见。
李狗还没反应过来,沈怨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头也不抬。
“去开窗。”
李狗疑惑地推开窗户。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封牛皮纸信封,静静地卡在窗棂的缝隙里。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火漆印记。
李狗取下信封,正要递给沈怨,却见她抬起手,指了指桌面。
“放那儿。”
李狗依言照做。
沈怨从笔架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动作熟练地挑开信封的封口。
她将信封倒置,轻轻一抖。
没有信纸,只有一样东西滑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块通体温润的白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五爪龙纹,玉质细腻,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狗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块玉。
当初在后山,公子就是用这块看似不凡的玉佩,从那个姓黄的贵公子手里换了一百两银子,还美其名曰“投资回报”。
后来听说这玉佩被人高价赎了回去,没想到今日又出现在这里。
沈怨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眼神微动。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玉佩拈了起来,凑到眼前细看。
玉佩的背面,被人用极细的刻刀,新划出了四个小字,笔锋凌厉。
“殿试见,债主。”
“债主……”
沈怨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她当然记得。
那个穿着低调、出手却阔绰得像是冤大头的“黄公子”。
那个被自己用一套“烤红薯治国论”忽悠得一愣一愣,最后还掏了银子的青年。
原来如此。
姓黄,身佩龙纹玉佩,还能自称为“债主”,这谜底已经昭然若揭。
李狗看着沈怨平静的侧脸,心里却开始打鼓。
得罪了宰相,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现在看来,自家公子好像连当今天子都一起算计进去了。
“公子,这……”
“意料之中。”
沈怨随手将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扔回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像是在扔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一笔早就该入账的应收账款而已,拖了这么久,利息还没算呢。”
她重新拿起那本《大周律例》,翻到关于“欺君之罪”的那一页,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看来,这笔账的风险等级,需要根据《大周刑统》重新评估了。”
李狗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自家公子这心,大概是铁打的。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微妙气氛。
一名侯府的管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连礼数都忘了,差点被门槛绊倒。
“公子!宫里来人了!”
沈怨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抬起头,目光清明。
很快,一名身穿青色宦官服饰的中年太监,在沈铁的亲自陪同下,走进了书房。
沈铁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看着自己女儿,眼神里全是骄傲,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家光宗耀祖的未来。
“怨儿,快,刘公公是特地来给你传旨的。”
那刘公公显然也是个人精,脸上堆着笑,对着沈怨拱了拱手,眼神却在沈怨身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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