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其中有诸多可疑之处,几次落雁沙毒的出现都恰巧与雁宁有关,倒像是可疑冲着她来的,而且此毒珍贵,唯有贵人们所有,他徐渭虽官职不小,但断难得到这样的好玩意儿,此处可疑,柴静云突然对她莫名有的敌意可疑,元浦对待她的态度更是可疑,他究竟又是谁的人?
自从她入宫以后,徐府那边倒是没了动静,杀子之仇怎能不报?指不定在憋些什么坏招要害她,尚嵘和柴静云会是他们的人么?
想了这样多,雁宁也盯了李玉蔷有许久的光景,待恍过神后,她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李玉蔷的面上,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说起来入宫的这些日子里,我与柴医师虽常有接触,也曾听闻过你们各自谈论自己的家事,可我却是对她的家世知之甚少,听闻李、柴二家同为杏林之家,李医师想必比我清楚些吧?”
雁宁抬眼时,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之色,仿佛只是在单纯地闲聊,可话锋却悄悄落在了关键之处。
李玉蔷握住雁宁手腕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凝神盯了雁宁许久,才缓缓地如实答道:“李、柴两家皆为杏林世族,虽我与她情谊不深,可对于柴医师的家世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话音才落,她便面露疑惑,追问一句:“不过韩医师突然问及此事,不知有何用意?”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雁宁的神色蓦地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望着李玉蔷的眼睛轻声道:“有件事情我实在疑惑,不得不向你打听,柴医师近日的举动太过反常,我怀疑此事与她身边之人有关,李医师若是知晓些什么,可否如实告知于我,毕竟此事不仅关乎我,也有可能牵扯到她自身,我知晓这样做不好,可此事涉及柴医师的安危,所以我不得不冒昧相询。”
李玉蔷闻言,神色间透出几分犹豫,显然在权衡些什么,一边是同袍之间的分寸,一边是眼前人真切的询问,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两人沉默片刻,雁宁忽然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在引导李玉蔷思考:“你说,一个人若无端厌恶另一个人,乃至不惜以性命为注也要加害,究竟是何缘由?”
李玉蔷道:“世间不乏天性凉薄之辈,害人本就无须缘由。”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便被眼前自顾自的呢喃打断,只见雁宁眸中满是迷茫,又带着几分笃定,轻声说道:“太巧了,实在太过巧合……”
听闻此言,李玉蔷则是满脸疑惑地凝视着她,眉头轻轻蹙起,正要追问这“巧合”所指为何。
岂料她还未来得及说话,雁宁的目光瞬间沉静如深潭,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清明,淡淡补道:“为何所有欲置我于死地之人,皆与他有所牵扯?”
李玉蔷只是看着看着她,先前那弯起的嘴角便垂了下去,忽然松开了紧握住雁宁的手,望着她的目光却是不曾移开过半分,多了点点滴滴的心疼,问她:“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害你?”
话才问出,李玉蔷突然就想起了雁宁此前的种种遭遇,心中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
雁宁低头沉吟片刻,却是出奇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她的眼波闪了闪,再次凝望来时,目光里便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竟然说道:“都察院的大人。”
都察院?!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李玉蔷的耳边炸响。
李玉蔷听见这三个字,登时觉得眼皮一跳,往前的种种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她实在是怕了,生怕雁宁真的是被他们盯上,也不想她的事重蹈覆辙在雁宁的身上,想也不想便立刻道:“韩医师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都察院可是个虎狼之窝……”
雁宁只见李玉蔷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目光在看着自己,也没想到李玉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都察院真如自己心中所想的那般,是个不简单的地方,想到这,她的面上也慢慢没了表情,心里忐忑万分地问道:“我才刚入宫几日,柴医师就毫无理由地与我作对,处处针对于我,这一点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韩医师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李玉蔷恍然大悟:“你未入清宁宫之前,柴医师虽算不上脾性温和,却也绝非如今这般的尖酸刻薄,即便真的对你心存芥蒂,也断不至于戾气深重至此,对你下如此狠手,不惜毒害同袍也要将你拖入泥沼。”
雁宁闻言却是垂眸思考片刻,认真地把李玉蔷说的这几句话记在了心里,逐一分析了起来,最后她的目光又在别处停留了许久,眉头竟渐渐皱紧了说道:“李医师这般一说,此事便更显得不对劲,这一切太过于明显,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操控着她的一言一行,所以我才要向你打听,柴医师家中近来是否与都察院有过交集?”
她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目光紧紧盯着李玉蔷,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李玉蔷闻言,顿时又想起了些什么,仔细回想片刻后,也皱着眉头说:“此事我虽不甚明晰,只是在韩医师入宫不久之后,也就是在分殿考校的前夕,柴医师的阿耶便无故升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继续道:“只是据我所知,她的阿耶资质平庸,向来在仕途上毫无功绩,多年来只守着原本的一个小小官职过日子,从不犯错也从不结交任何官员,此番平步青云,实在疑点重重,若韩医师想查明其中缘由,可以出宫去往西街,有家名为阿玉的典当行,表面做着典当生意,实则是专门替人打听消息的,素来可靠,只是收费不菲。”
沉默半晌,清宁宫的院内是余下风吹过树梢的唰唰声。
李玉蔷琢磨了许久,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目光微微一闪,连眸底的温度都变得低了几分,似乎有些无奈道:“我想,她与我在家中的处境应是一样的,柴医师的阿耶,恐怕从未真正疼惜过她。”
在深宅大院中,不受宠的庶女,往往会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雁宁也无奈极了,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看向李玉蔷的眼神中满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倔强,义正辞严道:“可这不是她可以伤害我的理由!纵有家世之悲,也断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托词,她的苦楚应由她自己消化……”
当下李玉蔷便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的言辞有多不妥,仿佛在替柴静云的罪行开脱,若再继续说下去,只怕会激起雁宁的脾气,一想到这儿她头上当即便冒了冷汗。
明明知晓雁宁在投毒案中是无辜的存在,此前和帮助过自己走出心结,可如今轮到她来时,李玉蔷却说出那样混账的话来,家世可怜又如何?这的确不是可以随意伤害他人的理由。
两人相对无言,院内气氛一时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良久,李玉蔷深吸一口气道:“柴静云的阿耶无故高升,背后定有贵人相持,而位贵人十有八九便是都察院的大人。”
李玉蔷说得没错,这是雁宁结合所有线索得出最合理的推断,也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一想到这儿,雁宁的心头便不自觉地一沉,清宁宫的夜色愈发浓重,将整个王宫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她知道,早从得罪徐府的那一刻起,她与都察院之间,早已没有了退路,这场深宫之中的漩涡,雁宁终究是避无可避了。
*
好不容易从投毒案中逃过一劫的雁宁,从清宁宫院内回了自己的屋里,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膳,昨夜亦是如此,一直忙到天快蒙蒙亮才得以歇息,再加上夜里的惊心动魄,才刚抬步进屋,就直接一股脑儿扎进了自己的床,雁宁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一直到午后才有一阵轻叩门声将她唤醒。
雁宁睡得也算刚刚好,一想到等会儿有事要忙,便赶紧起身来洗漱,不敢有片刻耽搁,随意穿了身衣裙、对着铜镜梳了个发髻,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试图驱散残余的睡意,就急急忙忙推门走了出去。
她一踏出门的瞬间,冰凉的雨丝夹杂着湿润润的风扑面而来,雁宁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这鬼天气,竟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起雨来,她回身抽了把伞后便出了门。
才刚走近尚方司的大门,就瞥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着一袭墨衣的上官离。
两人很快对上视线,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斜眼瞥了下雁宁,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之人,随即便抬起步子朝着尚方司外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犹豫地走了。
雁宁只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异样,加快脚步踏入尚方司的院门,便见元浦正站在回廊下等候,他身着绯色官袍,腰间挂着御赐的玉佩,还没等雁宁来得及走近,他神色间似乎带着几分不耐,便率先发问道:“韩医师不好好待在医馆院潜心研医,来我尚方司作甚?”
雁宁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正目有深意地望着他,神情是怎么看怎么讥讽,她早已将方才与上官离的偶遇记在心头,竟直接向元浦试探道:“元大人今日的模样,倒是全然与我在医馆院所见到的元大人判若两人,往日里冷若冰霜,方才有上官郎君在侧,元大人的脸上竟难得多出了几分笑意,这般反差,真是好生令人稀奇呀。”
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可谓是字字带刺,毫不留情,就连元浦自己也完全没有想到,他怎么说也是尚方司的郎中令,深得王上信任,身份也算尊贵,宫里面谁不卖他个面子?便是上官离对他也都是和颜悦色的。
可雁宁方才竟几乎是一点儿颜面都不留给他,结果元浦却是一点都没追究,也没有说过任何吓唬人的重话,只是把眉头一皱,一张脸上没了表情,冷冷的说:“牙尖嘴利,有求于我还这么嚣张?”
雁宁的脸色微微一僵,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她本就不是吃亏的性子,顿时便来了火气,连忙辩驳道:“我何时有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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