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梯间和楼道里,我们一个人也没碰上。
每扇门里都静悄悄的,大概因为正值假期,学生们都像赶着归巢的鸟儿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些平时丢在门口的外卖袋子、快递包装也不见踪影,楼道里整洁得好似样板房,连墙壁都干干净净,新鲜的刷墙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仿佛在掩盖什么。事实上,意外发生后没几天,学校便迫不及待地对这里进行了修整,就跟不是某个学生在宿舍里自杀,而是电锯杀人狂在整栋楼里大开杀戒似的,而校方要穷尽一切办法摆脱此事带来的阴影似的。
所以说,即便不是假期,大家也都希望远离此地。
“你以前办过类似的案子吗?我是说,出人命的那种。”我问丁诺,这不算什么好话题,但再沉默下去,寂静就要钻进我的皮肤里四处游走了。
“办过,不过只有一起。”丁诺回答,然后不等我问就开始讲,可能出于和我相同的原因,“杀人抛尸,就扔在长汀河里,泡了两天才被人发现,尸体胀得厉害,没等我们赶过去就炸了。”
“炸了?”我喉咙一紧,眼前闪过舍友肿胀变色的脸。如果一直没人发现,她会炸开吗?尸体周围还会有无数苍蝇聚集涌动似的黑气吗?我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某个噩梦之中,但却又无比清醒。
乳胶漆强烈的味道此刻让我心怀感激,它多少驱逐了恶心想吐的感觉,把我从可憎的想象中拖拽出来。
“你还好吧?”大概我的脸色够差劲,丁诺看着我,用一只手环住我的肩膀,“都是我,不该给你讲这些有的没的。”
“我自己想问的,你继续说。”我用力摇头,把肩膀挣脱出来,我知道丁诺是好意,但那样只会让我变得更软弱、更无用。
我不需要保护。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丁诺顺从地松开手,又一耸肩,还是说了几句,“有家暴史的杂碎丈夫杀死妻子,半夜抛尸,还以为自己能像辛普森一样逃脱法律制裁。”
“杂碎。”我同意他的评价,几个月前的本地新闻略过脑海,那些大写加粗的标题极尽耸人听闻之能事,但确实,事实本身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我们走到宿舍门口了。
我从校园卡套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有一瞬间我不记得该往哪边转了,上次拿钥匙开门犹如一百年前的蒙尘旧事,幸亏顺时针没错,门锁也没发出老妇呻吟似的诡异声响,比德芙还丝滑。
直到我推门,门没有开。
不像是门锁的问题,因为准确点形容,门被我推开了一条缝,但又立刻压了回来。我的第一反应是,门的另一边有人在用力顶着,专门等你退后冲刺合身猛撞时突然松手,好叫你一进门就摔个狗吃屎,由他在一旁鼓掌大笑,《小鬼当家》里的笨蛋反派对此应该不陌生。
然后我想起来,门里不应该有人。
也许,是门在作怪,就像某部古早科幻剧里的智者形容的那样,门总是怒气冲冲,概因人来人往,却从不是为它。
“卡住了?”丁诺问,他没看我,而是盯着门扇,嘴角下压,神情紧张。我不由得暗自猜测,他的“阴阳眼”有没有看到跟我想象中的超自然场景。
“不知道,就是推不开。”我说,声音如同混进了铁锈,生涩干哑。
“我来。”丁诺接手了门把,听完我的话,他一定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结果门板像被一脚踹飞似的朝墙上撞去,发出“咣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毫不减速地反弹回来——砰!
我吓得紧闭双眼,脑子里闪过滑稽的念头:它气坏了,门从来不乐意被人用力推来推去,这下子它总算抓到了报仇的机会,该轮到推门的人类自尝苦果啦!
好在虚惊一场,丁诺伸手一撑,就把门板给抵住了。
他皱起眉头,下意识“喂”了一声,表达不满,仿佛对方是个做出不合时宜恶作剧的顽童。
不管恶作剧与否,门板都未执意冲刺,也并没长出一张嘴来咬他一口,这大概算个好兆头。
坏兆头则是,门开的瞬间,有一股风从屋里吹出来,扑在我们脸上,冷冰冰的,尘土气息中还混合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当然,可能只是门扇带动气流。
当然,也可能不是。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进门之前,我问丁诺,我自己的后脖子和手臂上都窜起了鸡皮疙瘩。《邪恶力量》里温家哥俩是怎么说的来着?亡灵缠绕之所,温度总会降低。
幸好嘴里没有白气呼出来,不然我铁定转身就跑,头都不回。
“有点死气沉沉。”丁诺的形容大概比喻义和字面义都有,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离奇的直觉告诉我,他是想确认我真的站在他旁边,而不是个鬼魂或者幻觉什么的。确认无误后,他问我:“你呢,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吐出三个字就卡壳了,实在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感觉,于是只好实话实说,“唉,说不上来。”
丁诺向前一步,跨进门里,然后退回门框外,停顿一秒,然后抓住我的手,大步走进了宿舍。
宿舍保持着我半夜逃离时的模样,窗帘拉着,我睡的那张床被褥凌乱,一角拖在地上,枕头被拗成古怪的造型,在黑暗中好似一只蹲坐在床头的小动物。
“我能把窗帘拉开吗?”我问丁诺,这屋里急需阳光,我相信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嗯,去吧。”丁诺松开我的手,又把我往一边轻推了推,“靠着你的床那边走,慢一点。”
我原本还没觉得这几步路能有什么危险的,但丁诺观察房间的神态让我有点不自在,他的目光几乎不在某一处做太久停留,头部时不时微微摆动,好像一直在追随着空气里某种看不到的东西似的。
这个想法凭空冒出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按照丁诺的指示,沿着我的床边,一步一步挪到窗户那儿,脏得发灰的蓝色窗帘后有阳光透进来,在靠墙的地面投下一道窄窄的金边,看着很叫人安心。不过拉窗帘时我吓了一跳,突然的光线变化让床边的枕头看上去像动起来了似的。有一瞬间,我还以为它要朝我扑过来呢。
好在宿舍亮起来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其实细究起来,刚才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人在黑暗中总是难免自己吓唬自己。
尽管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我还是多余看了一眼自己的枕头,它静静地伏在那儿,枕巾皱巴巴的,上面甚至还有脑袋枕过的凹窝儿。我悄悄松了口气,刚才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看的,居然会觉得它像小动物。
“没事吧?”丁诺把我刚才的举动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认为我幼稚或胆小,如果不是我言过其实的话,他似乎比我还紧张。
“对了,刚才进门的时候,你那是干嘛?”我忍不住问,“驱鬼仪式?”
丁诺笑了笑,不过并没多少笑意:“屋里面要冷一点,在门口感觉更明显。”
“有吗?我怎么、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