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林晓看着女人的眼睛，缓缓说，
“那墙是活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释放致幻孢子，还能引发连锁反应，让人产生强烈幻觉。王麻子的人差点全折在那里。”
她说的都是真话，只是省略了菌毯母体的价值和自己的共生关系。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活的墙……难怪王麻子那么在意。谢谢你的信息。”
她顿了顿，看着林晓苍白的脸，
“你要去哪儿？雨这么大，你伤这么重，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
“不用了，”
林晓站起身，动作依然带着戒备，“我认床，陌生地方睡不踏实，而且你这儿……蜡烛味太重。”
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片压缩干粮，放在桌上。
“这是报酬，两清。”
说完，林晓走向窗口，抓住绳子，准备离开。
“等等。”
女人叫住她，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林晓。”
“我叫周玲。”
女人说，
“小心点。王麻子已经把你安全屋的坐标散播出去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为了你手里的‘灯’，也为了你的安全屋。”
林晓瞳孔微缩。
果然。
“多谢提醒，”她点点头，
“你也小心，这年头，护士也很稀缺。”话音未落，她已顺着绳子滑下，重新没入暴雨和洪水中。
周玲站在窗口，看着林晓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焦急和关切褪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咔哒。滴——
“灰烬大人，目标已确认。她确实拿到了黄铜机芯，背上还有王麻子团队的鳐翼。左肩脱臼，生命垂危，正在返回安全屋的路上。”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很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牧羊人’已经就位，等她把所有组件集齐，我们再……收割。”
滋啦……
“明白。”
周玲关掉对讲机，吹灭蜡烛，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暴雨，还在疯狂敲打这个世界，仿佛在为她刚才的表演鼓掌。
……
“可惜啊，要是换个人，可能就信了这出‘末世白衣天使’的戏码了，”
林晓不知道周玲的真实身份。
但她知道那女人绝对有问题——
太“正好”了，太“合理”了。
在末世里，“合理”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手法是挺专业。但一个护士在队友被杀后，独自活到现在，看见陌生人不是躲，而是主动交易？还那么巧知道我背上有鳐翼？”
林晓在洪水里移动，脑子却没停，“交易内容也怪，只问危险程度。像是要确认什么，而不是真的想去冒险。”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谁会放着自家堡垒不待，跑出来点蜡烛当活靶子？”
林晓甩了甩头，不再去思量，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然后加倍小心。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水位在上涨，已经漫到了胸口。
左肩虽然复位了，但依然疼痛，只能勉强活动。
还有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就在她看到安全屋轮廓的瞬间——
轰！
侧面一栋建筑的二楼突然爆炸！
火焰冲天而起，映亮了整片水域！
呼——轰隆！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片横扫过来！
冲击波将林晓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辆漂浮的汽车残骸上！
砰！
“咳咳……咳咳咳……”
她咳出几口污水，不敢有丝毫停顿，快速爬起来。
只见爆炸的建筑二楼窗口，一个身影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水面上漂浮的木板上。
那是个男人，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
他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容貌。
【高危目标标记！“牧羊人”（收割者组织精英猎杀者），等级E+，能力：金属共鸣。状态：满血满状态，装备豪华。评估：宿主当前状态与其正面冲突生还率低于5%。建议：跑！】
男人举起□□，对准林晓。
“交出黄铜机芯。”
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沉闷而冰冷，
“或者，死。”
林晓心脏狂跳。
又是追杀！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前有可疑护士，后有专业杀手！
而且这次的人，是什么“收割者”组织的，看起来比王麻子更专业，更危险！
左侧是爆炸后燃烧的建筑，火焰阻断了去路。
右侧是开阔水域，没有掩体。
后方……是来时的路，但那里可能有王麻子的人。
前方一百米，就是安全屋。但这一百米，在□□的射程内，等同于死亡走廊。
“牧羊人？”
林晓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点飘，但足够清晰，“你们组织起名品味挺别致啊，怎么不叫‘割草机’或者‘清道夫’？更直白。”
男人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猎物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吐槽。可能在他的猎杀生涯里，目标通常只有尖叫、逃跑或求饶，没有开启相声模式的。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将枪口抬高了寸许，对准了林晓的躯干。
“我数三声。”
他声音更冷，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
林晓大脑飞速运转。
“二。”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踩着的木板在水面晃动。
雨水打在枪管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就在他数到“一”的瞬间——
林晓动了！
她猛地蹲下，整个人潜入水中！
同时，右手从腰间摘下手|弩，凭借着刚才瞬间记忆的方向感，朝着男人脚下的木板射出一箭！
咻！
弩|箭钉入木板！箭尾在水面上方颤动。
男人向旁边一闪，但木板被箭矢钉住，晃动更剧烈了。
而林晓已经潜到水下，朝着安全屋的方向拼命游去！
水能阻挡视线，也能减弱子弹的威力！
“愚蠢。”
男人冷哼一声，举起□□，对准林晓入水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
水面炸开一团水花！
铅弹入水后速度骤减，但仍有几颗擦着林晓的小腿划过，带起火辣辣的痛感。
但林晓终归已经游出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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