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当天,后台忙得像炸了窝的蚂蚁,乱一团。
叶轻辞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最后固定了一下。
那是温依澄帮忙编的,带点汉元素的发髻,插了根素银色簪子,简单又不失味道。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负责催场的同学在门口招手。
几个人拎着各自的乐器,鱼贯而出。
舞台两侧已经架好了位置。
舞蹈队在舞台中心,配乐的几人分立两侧。
叶轻辞坐琴前,云随舟垂眸抚筝,齐岁寒执箫立于侧,温依澄斜抱阮,孙玉君铺开丈二宣纸,笔墨侍候。
只听“哒——”的一声,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舞者们动作定格,姿态优雅。
台下顿时安静。
叶轻辞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搭上琴弦。
琴起。
箫随。
人声伴和,从舞台后方幽幽传来,似溪流潺潺,又如春风拂面:“有序♪——有常♪——”
灯光不知怎么的,竟然随着曲调变化而变化。
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变色,而是极柔和的渐变。
琴声清越时如暖阳,箫声低回时带点淡青,像是晨昏交替时的天光。
叶轻辞余光瞥了一眼,看见舞台侧面的席子越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块什么东西在调整。
手动调光色,也是真的强。
她收回目光,专注于指下琴弦。
拨弦者动作灵巧,吹箫者气息绵长。
筝声平稳沉厚,与琴声相和,像山与水的对话。
箫声穿插其间,时远时近,如风过林梢。
阮偶尔拨出几个颤响,给整个曲子添上一抹清亮。
孙玉君的笔在宣纸上飞舞。
她写的是行草,动作收敛,字迹却张扬。
台下观众隔得远,虽然看不清她写的什么,但那股笔走龙蛇的气势,隔很远都能感受到。
至此,一切顺利。
直到——
琴音转急,预示灾殃。
舞者们动作幅度变大,表现出不平与挣扎。
就在此时,叶轻辞余光瞥见舞者队伍里,有一个人伸腿。
她心中一凛,手下力道不自觉加重。
“铮——!”
没有裂帛之音,弦却断了。
那根弦崩开,耷拉在琴面上。
那边,林雪怡踉跄了一步,但立马稳住身体,脚下动作丝毫没乱。
这头,叶轻辞看着那根崩断的弦,脑子里飞速运转。
继续弹?
缺一弦,音不全。
换琴?
演出途中,更是没办法。
情急之下,她手下不停,左手迅速调整按音位置,控制其他弦的音高,用剩下的六根弦,继续着演奏。
同时,她微微侧身,动作幅度拉大,给云随舟一个示意。
云随舟的目光扫过来,只一眼,就明白了。
他微微点头,手下筝声不变,但身体微微侧向叶轻辞这边,凝神细听。
听了几秒,他左手探向筝码,指尖微动,当场调整了几个音的位置。
筝声再起时,已经悄然补足了古琴缺失的那部分音域。
琴与筝,六弦与二十一弦,重新融为一体。
叶轻辞心里一定。
琴音再转,由激越渐趋平和。
箫声入,阮声和,人声再起。
孙玉君的笔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灯光缓缓亮起,从淡青转暖白,再转金黄。
曲落,舞止,纸立——
上书“春华秋实盈仓廪,时和岁丰万年长”。
墨色淋漓,像是一场祈愿,终于有了形状。
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雷。
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连向来不苟言笑的年级主任们,都嘴角微扬,轻轻鼓掌。
*
抱琴下台的时候,叶轻辞第一件事是找林雪怡。
“怎么样?”她关切道。
林雪怡正扶着墙,慢慢活动脚踝。
见她过来,抬起头,笑了笑:“有点疼,但还好,不影响活动,就是之后可能得拿药擦一擦。”
“那就好。”叶轻辞松了一口气,“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我也是,那一瞬间脑子都空了。”林雪怡叹道,“还好,有惊无险。”
“你的琴怎么样?”温依澄最后一个下台,怀里还抱着阮。
“断了根弦,等下还的时候得跟老师说一声。”叶轻辞说。
“没割到手吧?”
“没有。”叶轻辞伸手给她瞧。
温依澄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没事就好。”
“也多亏云随舟反应快。”叶轻辞看向旁边正在收筝的人。
云随舟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不赖啊。”温依澄笑道,“那样还能稳住,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叶轻辞摇头道:“急中生智罢了。”
“不过,你们俩也是真的默契,”温依澄看看她,又看看云随舟,“这样还能扛住高潮的弦音。”
“毕竟之前少年宫也合奏过嘛。”叶轻辞微微一笑。
正说着,席子越过来了。
谢欣欣跟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几张纸条。
“初二年级大获成功啊!”谢欣欣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合唱那边我不清楚,但负责计分的小姐妹偷偷给我使眼色,说咱们的《祈年》,成绩相当不错呢。不枉我在合唱队排练之余,还扯了好几个朋友一起额外录了个和声。”
“我说刚才一下来没瞧见你,原来是去打听消息了。”叶轻辞看着她,赞道,“辛苦你了,效果超好。”她又想起什么,问,“对了,灯是怎么回事?新换的,还能变色?”
“没有,还是纯色的。”席子越轻笑,“我们托人帮了个小忙……几个小灯,用滤光片,小幅度调整光色,模拟四时光影变化。”
叶轻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简直太强了,不愧是下一届的学生会会长。”
“过奖。”席子越谦逊点头,“我也就是提供了个想法,帮忙的人是实验班的陆钦鑫。算起来,还得多亏了云随舟牵线搭桥……欠下的人情也是记在他头上。”
此言一出,席子越笑容灿烂,云随舟的嘴角却微微下压。
叶轻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反应……感情,这人情还欠得不小啊。
*
元旦结束,一中出了个新政策:禁止随意转班。
原因很简单——
初二年级的实验班又跑了一个学霸。
“明明是你跑路,为什么是我遭难啊。”
下午的学习小组,云随舟无奈地写着检讨,一笔一划。
“你带头喽,不罚你罚谁?”
说话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云随舟对面,姿态悠闲,口中念念有词,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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