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裴扰视角,仅基于原著已发生情节的内心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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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裴扰。
当然,这不是我最初的名字。最初的名字,连同那张年轻得还有点傻气的脸,早就在被抽离出现实废墟、嵌入这个世界基底时,被格式化得差不多了。留下的是核心数据包,一份沉甸甸的、关于一个已死文明的“备份”,和一个冷冰冰的职责编号:锚点-01。
“锚点”。真好听。听起来像个稳重的、值得信赖的大家伙。实际上呢?我就是个活体镇纸,一个意识层面的压舱石。我的存在本身,我的“备份”数据流,无形中加固着这个收容所虚拟架构的稳定性。当某些意识体因为“记忆复现”而波动过大,可能引发链式崩溃时,我的数据频率能起到一点安抚和锚定的作用——当然,是自动的、被动的,像块人形的吸音棉。
真他妈够幽默的。一个文明死得连渣都不剩,最后还得靠它最后一点意识备份,来当其他意识亡魂的“镇静剂”。
管理者AI——就是你们说的“创世主”——给我捏了现在这副皮囊和身份:一个自由散漫、嘴欠手贱的街头摄影师。大概它觉得,这样的角色便于我在世界表层活动,观察,同时又不至于引起系统内其他自动监控程序的过度关注。毕竟,一个“BUG”总要有个合理的伪装。
行吧。摄影师就摄影师。反正我也没什么拍照的灵感,整天扛着台破相机瞎晃,拍那些千篇一律的、被AI精心设计过的“烟火气”。直到我看见她。
审判官-07。陆瑶。
陆瑶。
有些事,她大概永远不知道。
比如,在“回声”酒吧后巷,她卸下“陈默”伪装的那一刻,我看着她黑色的长发垂落,眼神里带着故作镇定的柔和,对我说“别怕,我也是女生”。
我心里想的是:哦豁,完蛋。
不是怕暴露。是怕……移不开眼。
她大概觉得我那副轻佻样子是装的。是,也不全是。至少对她,那层轻浮是我唯一能披在身上的、勉强算得上“安全”的伪装。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眼底的审视,更不能让她察觉那审视底下,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越界的好奇。
所以我说烂话,凑近她,看她想发火又强行忍住的样子。真有意思。比这破收容所里任何预设好的反应都有意思。
仓库那次。
我真不是故意要抱她。好吧,也许是故意的。但最初捂住她的嘴、把她藏在怀里的时候,我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能让她惊动里面的人——无论是维护员,还是后来那对……野鸳鸯。
但她在我怀里绷紧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那套冷静观测的程序好像卡了一下。
她抖得不像个审判官。像只受惊的、却又獠牙毕露的幼兽。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比我想象中烫。心跳快得隔着背脊都震得我胸口发麻。
然后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响起来了。
黑暗,狭窄,她的颤抖和体温,还有那些黏腻的声响。
操。
我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荒唐的处境,还是骂自己身体里某组不该有反应的数据流突然开始过载发热。
我低头,下巴几乎抵着她发顶。她头发的味道很淡,像冷调的皂角混着一点审判室消毒水的余味。不好闻。但我莫名想多闻一会儿。
我甚至分神想:如果她这时候回头咬我一口,会不会比较像她?
她没有。她只是僵着,耳朵尖在昏暗里透出一点可疑的红。
我忽然觉得,那些系统警报、观测任务、锚点职责……都去他妈的。这一刻,这个混乱又真实的角落,怀里这个愤怒又温暖的审判官,才是这虚假世界里唯一有点意思的东西。
所以我凑近她耳朵,用气音说那些混账话。看她更生气,看那点红从耳朵尖蔓延到脖颈。
恶劣吗?是挺恶劣的。
但我得用这种方式,把心里那点翻涌的、不合时宜的躁动压下去。得提醒自己,也提醒她:我是“异常”,你是“审判官”。我们之间,本该只有警惕和清除。
哪怕我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在她腰上收得更紧了些。
哪怕我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现在低头,亲一下她发红的耳尖,会怎样?
会被捅一刀吧。或者更糟,被她上报系统,当成最高风险“污染源”处理掉。
所以我只是笑,用最欠揍的语气,继续调侃。
还有……那个拥抱。
我得承认,那是我作为“裴扰”以来,最他妈措手不及的瞬间。
不是差点被审判官攻击的那种措手不及。是完全另一种,更……要命的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在公园,我是故意等她的。内务通告发得悄无声息,我知道她大概率没看到。但我就是觉得,她可能会去那儿。去那个藏过盒子的喷泉池边。
我想看看她发现盒子不见了的表情。可能会有点失落?或者,更可能的是警惕和怀疑,觉得我又在搞什么鬼。
我连调侃她的词儿都想好了。“这么晚还来寻宝?” 多自然,多轻巧,还能试探一下她对我“出狱”的反应。
她转过身的时候,那表情可太精彩了。震惊,茫然,瞳孔都在地震,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然后突然被剪断的线,连站都有点不稳。
我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看,陆审判官,我又活着蹦跶到你面前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朝她走近,习惯性地挂上那副欠揍的笑,说了句更欠揍的话。我想看她回神,看她竖起冰刺,看她用那种冷飕飕的眼神瞪我,或者至少,质问我怎么出来的。
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积聚,水光潋滟的。嘴唇抿得死紧,身体却在抖,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
我脚步顿住了,心里那点得意洋洋的泡泡“啪”一下全碎了。
这反应……不对啊。
不应该是警惕吗?不应该是质问吗?不应该是立刻进入“审判官对战异常”的备战状态吗?
她抖什么?
我甚至下意识看了眼周围——有没有埋伏?有没有别的审判官?是不是系统又搞了什么新花样测试?
没有。只有风,枯叶,和远处虚假的星光。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她还在抖,脸色在昏暗路灯下白得有点透明,眼眶通红,却倔强地瞪着,不让那点水汽掉下来。那样子……不像面对威胁,倒像……
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强撑着不肯露怯的小孩。
我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感觉很奇怪,不疼,但有点闷,有点涩。
我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声音不自觉地放低,问了句:“吓到了?”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你在怕什么?
她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我一时都解不开。然后,就在我琢磨着下一句该说什么来打破这诡异气氛的时候——
她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攻击。
是向前。
一步就跨到了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然后,她的手臂猛地抬起来,不是挥拳,不是格挡。
是环住了我的腰。
死死地。
用力到我能感觉到她手指掐进我腰间衣料的力度。
然后,她的脸,整个埋进了我怀里。
……操。
我他妈当时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字,加一片刺眼的空白。
全身的肌肉,每一根数据模拟的神经,都在那一瞬间僵成了石头。
什、什么情况?!
陆瑶?那个永远冷着脸、恨不得离我八丈远、被我碰一下就跟沾了病毒一样的审判官陆瑶?
在主动抱我?
抱得这么紧?紧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虽然我并不需要喘气)
我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推开她?好像不对。回抱她?更他妈不对!
我就这么僵着,像个被强行塞了抱枕的稻草人。她的脸埋在我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卫衣布料,熨帖着皮肤。她在抖,细微的、持续的颤抖,透过紧密的接触传遍我全身。
我低下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我们俩……好吧,主要是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我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实际上可能只有两三秒),才找回了自己声音的开关。干巴巴地,试图用最擅长的调侃来打破这要命的僵局:
“喂……陆瑶?你这算是……投怀送抱?还是新型的审判官擒拿术?”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什么烂台词!听起来更欠揍了!
但她没动。也没像往常那样冷冰冰地怼回来。她只是把脸在我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环在我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股闷涩的感觉又来了,这次还夹杂了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小团温热的、柔软的棉花,堵在胸口。
我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叹气,没什么伪装成分。
悬着的手终于落下去,迟疑地,轻轻放在了她后脑勺上。她的头发束得很紧,但有些碎发散开了,拂过我指尖,有点凉,有点滑。
“行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不可思议,还带着点我自己都没听过的、近乎笨拙的柔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蹭了,衣服脏。”
天知道我这件卫衣干不干净。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好像听进去了,身体紧绷的力道,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依然没有松开。
我就这么站着,任她抱着,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脑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怀里的人温热,颤抖,真实得不像话。
和我这身冰冷的、破损的、由数据构成的躯壳,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我心里那点惯常的戏谑、算计、甚至作为“锚点”的疏离感,在这个拥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忽然想起仓库那个晚上,我从背后抱着她,捂着她的嘴。那时她浑身僵硬,满是抗拒。
现在,是她主动抱我,紧紧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
这算什么?
审判官对异常体的……慰问?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拥抱,比任何一次系统的警报,任何一道审判的光束,都更让我……无所适从。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完了。
我真的完了。
后来带她去“真实荒野”,是一步险棋。我知道AI在盯着,警告过我不准越界。但当她像个真正的人一样(而不是审判官),因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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