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看着大女儿难过落泪，甄氏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瑜姐儿，今日你做得很好，娘为你自豪。我们侯府儿女绝不能叫人如此欺凌。”
“我只是一时虚弱，不碍事的。并不是不支持你去宗正寺。”
“你要去，你一定要去……”
说完，人又虚弱晕了过去。
楚沁瑜擦掉眼泪，眼神坚定，她会去的。
妹妹也揽住她的胳膊：“还有我，陪你去！”
想起上次妹妹为了跟她出门，偷偷骑驴的事，楚沁瑜这可不是得带着她！
不然她只怕连大狗都敢骑了！
*
宗正寺。
黑色铁钉衙门巍峨，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些年，京中侯爵子孙不肖，宗室纨绔盛行，被皇帝下令拖入此处处置者不知凡几。
竟叫这座府衙在勋贵人士心中听着，比寻常三法司还要渗人。
楚家姐妹在门口就被守卫拦住：“来者何人？”
递上侯府令牌，守卫放了行，但吏人却满脸不喜：“原来是你！”
“这几日京中都在说你的事，楚大小姐好大的脸面，还敢出门！”
“跟我来吧！”
楚沁瑜拉住要往前冲的妹妹，她也知道上告退亲此事不易，由她本人出面更难。
但母亲为了她的事卧病在榻，父亲离不得大营，还是自己趁早解决的好。
吏人没有领着她们往正屋，而是过了穿堂进了偏厅。
听得里头吵闹：“怎么总是你没完没了？都跟你说了，侯着侯着……”
“这话都听不明白，如此蠢钝，难怪进士多年都没能谋得一官半职，哼。”屋中主事对着面前灰色长衫男子，高声数落着。
男子面色讪讪：“方主事，这是题外话。在下今日来只是想问，原本国公府上那笔留给我的遗产，拨付了没有。上次催缴已经过了三月，更何况此事拖了三年多，我是真的快来不及了才……”
方主事不想再听他啰嗦，转而指着门口：“下一个，你们，何事？”
楚沁瑜上前：“主事，小女永宁侯楚氏，这是我的退亲上告书，烦请呈入宫。”
领路的吏人同方主事一阵挤眉弄眼，叫原本侧身的灰衫男子留意到，停下了脚步。
“噢……我知道你。就是你想退了原本的赘婿探花郎，对吧？”
方主事嗤笑：“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楚大小姐，是能人啊！”
“不过这是圣上御赐婚事，没有陛下的旨意，任谁也不敢随意接您的告书不是。”
“还请楚大小姐，不要为难区区小吏。”
说着，随手一摆，行了礼，便要起身往里屋走。
楚沁瑜立刻冷声道：“堂堂宗正寺，便是如此办差的吗？”
方主事转过身，神情愈发不满，嘴上阴阳怪气：“楚大小姐，这负了你的人可不是我们宗正寺。您要发火，好歹也看看地方。”
“你一个未婚女子抛头露面，出来自个儿退亲，确实勇气可嘉。可怜下官还要在京城里混下去，您就饶了我吧！行行好……”
楚沁瑜压下怒火：“那今日可还有别的主事？”
“李辞大人何在？”
“行！我这就去请李大人，还请楚大小姐稍候！”
“这位上官可愿意帮忙跑跑腿？”楚沁瑜哪敢让主事离开，递了一小包银子，想要打点……
那位小吏退了三步，一副“男女有别”，不想靠近楚沁瑜的晦气模样。
灰衫男子忍不住上前：“姑娘，他们诓你的。少卿大人此刻并不在衙内。”
方主事瞪了他一眼：“祁晗！你又知道了？”
“没有的事，楚大小姐，我真的就去正堂后院请李大人过来！”
楚沁瑜看了灰衫男子一眼。
虽着旧衣，身量不高，但生得浓眉大眼，满脸正气。
方才讨钱的话说得不讨巧，却是实诚。
她又看了妹妹一眼，更何况珠珠没有吐露心声警示，暂时信他。
“不必了。”楚沁瑜眉眼更冷，“既然宗正寺不肯接，那我不妨先去御史台走一遭。”
“就看李大人他是更怕我这封退亲书，还是御史大夫们的折子了。”
“别！”方主事心想，怎么探花郎的银子这么不好挣，还想看在同姓方的份上，拉个亲近。
“楚大小姐，留下您的上告书，小的必会面呈李大人。”
“这是呈报单，还请楚大小姐填写。”
填毕，出门，见方才的灰衫男子祁晗蹲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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